夜晚的福利院並不算很安靜。也許是沒有了白日里噪音的干擾,老舊建築咯吱作響的聲音和一牆之隔的呼吸聲就佔據了這棟公館。
方芷柔上樓時能聽到孩子們竊竊私語的聲音。她下意識想要去聽,腦海裡卻又浮起【小心腳下】這條規則,稍微停頓了一下,便繼續向上。
醫生們在3樓樓梯口站著,看樣子也是在聽宿舍裡的動靜。
“周醫生。”方芷柔驚訝道,“你們怎麼還沒上去?是孩子們出什麼事情了嗎?”
宿舍裡的動靜瞬間消失了。
方芷柔有些想笑,也真的笑出聲了:“很可愛的一群孩子,對不對?”
醫生們對這種評價不置可否。
他們相互看了幾眼,知道不可能在方芷柔的監視下進一步做什麼,只好繼續向上。
方芷柔反而看著他們走上4樓,才輕手輕腳地走到陳韶宿舍門口,輕輕推門。
天南福利院的宿舍門也沒有安裝鎖具,或許是害怕有孩子出事時無法及時進入,一推就開了。下鋪的兩個孩子都躺在床上,似乎已經睡著了;只有上鋪的陳韶看不到腦袋,只看得到一雙腳——他趴到了窗戶那邊去,正看著窗外發呆。
方芷柔什麼也沒做,只是壓低了聲音隨便說了幾句話,就退出宿舍區,回到4樓。
和孩子宿舍一樣,工作人員的宿舍也並不寬敞,只是相對而言儲物的地方更多一些。兩名男醫生被安排到了另一間宿舍,方芷柔則是和周醫生一起,甚至床位也都挨著門口。
她回來的時候,周醫生正盯著走廊看,像是一直在等。
“怎麼這麼慢?”周醫生問,“下面有什麼事嗎?”
方芷柔沒有回答。
周婉晴也知道,恐怕她是又一次確定了試驗品的情況,問了一句之後就沒再繼續。
她們和其他工作人員一樣,熄了燈,整個宿舍逐漸陷入沉睡,倒讓窗外的蟲鳴聲凸顯出來。
時間一點點過去。
周婉晴睜開眼,往旁邊看去。
宿舍裡其他工作人員都已經睡熟了,甚至有輕微的呼嚕聲。她悄悄掀開被子,坐直身體,雙腳放到鞋子裡。
“周醫生。”方芷柔忽然開口,“你也睡不著嗎?”
周婉晴動作微微一頓,暗自嘆了口氣。
“人老了,覺少,你們年輕人不知道。”
方芷柔側躺在床上,只露出一雙清醒的眼睛,直勾勾盯著周婉晴看。
“這些孩子真的好可憐,對不對?”她問。
周婉晴看了眼房門,避而不答:“他們是一群很堅強的孩子。”
方芷柔就不說話了。
她知道這種簡單的套話沒辦法把對方帶進坑裡,但她也只是需要讓對方知道,自己不會眼睜睜看著對方離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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