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聽荷垂下眼,將那一絲幾不可察的波動壓了下去。
出了宮門,上了回府的馬車,周聽荷才看向蕭珝:“惠妃娘娘不愧是當年能做貴妃的人,這手段還真是旁人比不上。”
“那當然了,父皇這些年一直偏愛二哥,所以別看二哥如今沒了王爵,卻依舊是最強勁的敵人。”蕭珝覺得,不管周聽荷是不是全心全意幫自己,但起碼,二哥和三哥也是敵人。
周聽荷就算為了幫三哥,也得對付二哥。
周聽荷則說起沈沅和吳佳瀅的事兒:“我知道二哥二嫂的一樁內宅私密,只是不知道該什麼時候鬧出來,才能最有效果。”
“什麼私密?”蕭珝好奇。
“二嫂沈沅,一直在偷偷找郎中,想早點懷上孩子。可那江湖郎中,是吳佳瀅安排的。那藥吃上三個月,婦人便會終身不孕。”
周聽荷說得乾脆利落,沒有繞彎子,
“吳佳瀅要絕了二嫂生育的可能。”
蕭珝聽完,沉默了片刻,隨即笑了:“這可是好訊息。”
“不過不著急。”他靠回車壁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兩下,“等著二哥在工部做出些成績來,父皇說不定就要恢復他的王爵。到時候再把這樁事鬧出來,才最合適。”
周聽荷看了他一眼,沒有接話。
蕭珝卻又開了口,語氣比方才鬆快了幾分:“我的王妃,你現在呢,先該設宴,請一請妯娌們。你宴請嫂子,我則宴請哥哥弟弟們。順帶——”
他偏過頭看她,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,
“把大哥和三哥沒過門的側妃、二哥的側妃,也一併請了。咱們也好看看都有些什麼樣的人,知己知彼。”
周聽荷目光微動。
這頓飯局表面上是妯娌之間的人情往來,可實際上是一次提前的探底。
靖王的側妃何青雲、肅王的側妃——聽說是個都給事中的女兒,加上瑞王的側妃吳佳瀅,三個側妃同時出現,誰是什麼性子、什麼做派,一目瞭然。
“只是,一來就把側妃也請來,是不是有些不妥當?”周聽荷清楚,世人講規矩,正妻就是正妻,側妃也只是妾室。
“怕什麼?當初二哥府上,側妃還給誥命夫人們下帖子呢。”蕭珝可不在乎,“橫豎只是家人小聚,都沒有一個外人。”
“好。”周聽荷點頭,“我來安排。”
這一招雖然有些危險,畢竟做不好的話,容易壞了口碑。但若是做得好了,收穫肯定不小。
冒險是值得的。
周聽荷的帖子送到靖王府,還特意向靖王妃稟告:“我們王妃說,大家日後都是一家子,所以沒講太多虛禮,請了何家姑娘,還望靖王妃別介意。”
黛玉冷冷一笑:“你們王妃真有意思,什麼叫做虛禮?我竟聽不懂了。回頭我定要問問禮部,什麼叫做虛禮。”
來送帖子的丫頭,壓根兒沒料到靖王妃會是這麼個反應,一時間不知如何回話。
“罷了,我不想為難你。”黛玉道,“你回去告訴你們王妃,我本就孕中,不出門做客。只不過,她才當王妃,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,可別昏了頭。”
毫不客氣,但來的丫頭不敢質疑,只好低頭灰溜溜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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