繁複的王妃禮服已經被臘梅和幾個宮女伺候著卸了下去，換上了一件水紅色的家常褙子，領口鬆鬆地攏著，只繫了一粒金扣，露出裡面月白的中衣和一段纖白的脖頸。
頭上的九翬四鳳冠、金玉珠翠也全數卸了，長髮散下來，鬆鬆地綰了一個墮馬髻，只用一根素銀簪子彆著。
水紅褙子襯得她膚色瑩白，家常的料子軟軟地貼著肩臂，比禮服少了幾分莊重，卻多了幾分柔美。
蕭珝彎下腰，湊近了些。鼻尖幾乎觸到她的額角，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茉莉花香。
“你換了這身，倒比方才好看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帶著酒後的微啞。
周聽荷抿了一下嘴角，沒有接話，只是眼睫顫了顫。那顫動的弧度很小，在燭光裡不易察覺，卻讓蕭珝心底某處像是被羽毛尖輕輕掃了一下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觸到她鬢邊那朵素銀簪，輕輕一抽，長髮便散了滿肩。
蕭珝湊過去，身上還帶著宴席上殘留的酒氣，混著皂角的清冽，一併攏在周聽荷鼻尖。
他沒有立刻吻上去，嘴唇隔著半寸距離停在她唇前，鼻息溫熱地拂過她的臉頰。眼睛卻牢牢盯著近在咫尺的面容。
周聽荷的手擱在膝上，指尖微微縮了一下，又慢慢鬆開。他沒有等到任何推拒的動作，才將嘴唇覆了上去。
先是淺嘗輒止的一觸，像在試探水溫。周聽荷的睫毛劇烈地顫了一下，卻沒有躲開。
他於是加深了這個吻，一隻手從她後腰收攏，將人往自己懷裡帶。
她整個人被拉過來，撞進他胸口，隔著那件水紅褙子，能感覺到彼此體溫驟然升高的那一瞬。
蕭珝的掌心覆上她後頸，拇指在她耳根處緩慢地摩挲了一下。那個位置皮膚極薄，周聽荷的呼吸明顯亂了一拍，肩膀不受控地抖了一下。
他沒有停下，卻也沒有再進一步，只是貼著她的唇，感受她呼吸的節奏從紊亂到一點點平復下來。
他在等。等她表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猶豫，他便會退開。
她沒有猶豫。
周聽荷的手抬起來，沒有推他，而是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。她的手指一點點收攏，將那片石青色的料子攥出一把細密的褶子。
她微微仰起頭，主動回吻了他，力道很輕，卻極穩。
這一下像是把閘門打開了，蕭珝的呼吸驟然加重，手臂猛地收緊，將她整個人從床沿帶了起來，轉了個身壓進帳幔裡。
她後背陷進錦被，滿頭青絲散開鋪了滿枕，燭光從帳縫裡漏進來，在她臉上明滅不定。
他低頭看她——水紅褙子被方才那一下掙得有些凌亂，領口那粒金扣已經開了，露出裡面月白中衣和一小片瑩白的鎖骨。
她沒有別開臉，只是抬著眼看他，那雙眼睛裡燭火在燒，臉頰緋紅如霞。
蕭珝的指腹從她鎖骨往下滑，一路解開剩下的繫帶，動作不快不慢，帶著一種從容的霸道。每解開一粒，他都會看一眼她的反應。
她沒有閃躲，反而在他掌心覆上來的時候，微微偏了偏頭，將臉埋進他肩窩裡，溫熱的氣息噴在他頸側。
他覆身而上時，她只是發出了一聲極輕的、帶著顫音的嚶嚀，聲音不大，卻完完整整地落進蕭珝耳朵裡，敲在他心口最軟的那一處。
她的手臂纏上來，摟住他的脖子，十指扣在他後頸，指尖微微用力。
剎那間迸發出來的情熱，將一切捲入潮水之中，分不清你我。熱烈的纏綿中，燈花啪的一聲爆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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