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青雲聽見蕭玦的話,明明是四月天,暖風和煦,滿園桃花開得正盛,可她卻只覺得渾身發涼。
而更讓她吃驚又心寒的話,還在後頭呢。
“既然今日遇到,有兩件事你要聽著。”蕭玦的語氣毫無溫度。
“第一,你是父皇賜下的側妃,若是安分守己,那王府絕不會為難你,你和你的家人都可以順順當當的過日子。”
“但若是你不知好歹,心存歹念,那你就要想清楚了,你是否有能力承當後果。”
一句話說完,蕭玦停頓了片刻,似乎在確認何青雲有沒有聽清楚。
而何青雲看見他說這話時,眼神也是冷的。
那種冷,何青雲在父親那些同僚的臉上從沒見過,在京城任何一位王公貴胄身上也沒見過。那是真正從屍山血海裡蹚出來的冷。
何青雲咬了咬唇,唇上傳來微微的刺痛,這刺痛讓她勉強維持著最後的清醒。
“第二,側妃就是側妃,你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。”蕭玦沒有給她任何緩和的餘地,繼續道,
“比方今日的宴會,即便是安王妃給你下了帖子,你該不該來?你心底應該有數。”
何青雲的心猛地一沉。
“你要搞清楚,安王妃是安王妃,你未來要進入的是靖王府。”蕭玦的聲音越發冷厲,“要是你連這都搞不清楚,那糊塗人是不配在靖王府活著的。”
“不配活著”四個字,像是四根釘子,一根一根地釘進何青雲的心裡。
她整個人彷彿墜入冰窖,寒氣將她整個包裹起來。四月的暖風從桃林間穿過,花瓣紛紛揚揚地落在她肩頭,可她一點兒都感覺不到那點暖意。
在這般情況之下,她還想著替自己辯解兩句:“王爺,您誤會了,臣女……”
但蕭玦同樣沒給她說完話的機會。
“誤會不誤會的,你自己心底清楚。”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掃過,眼神中的嘲諷如同刀子,
“就衝著你今天的這一身裝扮,就足以讓我反感。你別告訴我,這是巧合?”
何青雲對上了蕭玦那雙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,後背的冷汗一層一層地冒出來。
她這時候意識到了一件事:靖王從頭到尾都清楚她今日為何這樣穿、為何出現在這裡。
他什麼都知道。
“我的話言盡於此,你自己回去好好思考。”蕭玦說完後,抬腳走人,衣袍帶風,頭也不回,留給何青雲一個決絕的背影。
何青雲站在原地,直到那個背影徹底消失在桃林盡頭,她的眼眶不知不覺就溼了,視線模糊了一片。
為什麼會這樣呢?
她明明聽別人都說,靖王府上不只有王妃,還有兩個很受寵愛的通房。明明他們都告訴自己,只要入了府,憑她的容貌和性情,站穩腳跟不難。
但也就是片刻的失落不甘,很快,何青雲就收拾好心情,振作起來。
她深吸一口氣,用帕子輕輕按了按眼角,把那股酸意壓了回去。然後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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