黛玉聞言嘆了口氣：“皇祖母您是知道的，賢德妃和我一向不親近，只是看著她這般，倒是給了我很好的提醒。”
“女子生產本就是一道難關，她不知珍重自身，一心只想著用孩子去換什麼，到頭來害了自己，也害了孩子。”
黛玉的確是這麼想的。
太后欣慰地點了點頭，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通透：“好孩子，你很清醒。女人嘛，該清醒的時候不能糊塗，可該糊塗的時候，也別太清醒。有些時候，什麼事都看得太透，日子反而難過。”
她說著，拉起黛玉的手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，目光裡帶著一種長者的憐惜：
“你如今是靖王妃，日後一步一步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。別害怕，卻也不能自滿，每一步都要考慮清楚。哀家看著你，心裡是放心的。”
這是太后的過來人之言。她在深宮幾十年，從太子妃走到皇后，再從皇后走到太后，見過太多女子在權力與情愛之間失去分寸。
元春是其中一個，而眼前的黛玉，她希望不會變成另一個。
黛玉感受到太后掌心的溫度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：“皇祖母放心，我日後只要不懂的，都來請教您。您可別嫌我煩。”
太后笑得開懷，點了點她的額頭：“你呀，就是會說話。行了，今兒天不早了，你身子重，早些回去歇著。安嬤嬤明兒再來你府上，哀家給她交代幾句。”
黛玉起身行禮告退，太后目送她出了殿門，臉上的笑意才慢慢收了幾分，看向一旁的魯嬤嬤：“你說，賢德妃今兒來這一趟，是真的為了孩子，還是另有所圖？”
魯嬤嬤卻道：“奴婢瞧著太后您看的分明，哪用奴婢關公面前舞大刀。”
“你個老滑頭。”太后起身站了會兒。
元春今日來，一半是為了八皇子，另一半是為了借她的手去對付甄菱。這步棋走得不算高明，但也不算太蠢。
只是，太后哪能徹底讓元春如願呢？
次日一早，天還沒亮透，聖旨便到了鳳藻宮。來宣旨的，依舊是呂徵。
元春本來以為是自己昨日計策生效，高興的跪下接旨。
然而，呂徵展開明黃卷軸，字字如刀。
“奉，天承運皇帝，詔曰：賢德妃賈氏，入宮多年，本應恪守宮規、修身立德，然其行止不端，屢有過失。今查其以催產之術，強改皇嗣降生之期，妄圖借吉日邀寵，實屬膽大妄為，罪不可恕。
念其生育皇子，尚存微勞，特從輕發落。即日起，褫奪賢德妃封號，降為婉儀，遷出鳳藻宮，居麗妃玉容宮偏殿，禁足思過，非詔不得出。欽此。”
呂徵收起聖旨，目光平淡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元春：“賈婉儀，領旨吧。”
元春跪在地上，耳邊嗡嗡作響。
賢德妃。從四品婉儀。
她被降了整整四級。當初吳貴妃被貶，也只是從貴妃降為充容，好歹還住在原來的宮殿裡，保留了一宮主位的體面。
而她，不僅被降了位份，還要搬出鳳藻宮，遷往麗妃的玉容宮偏殿。
“賈婉儀？”呂徵又喚了一聲，語氣裡已經帶上了幾分不耐。
抱琴在旁邊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，悄悄伸手拉了拉元春的袖子。元春這才猛地回神，伏下身去，額頭觸地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：“臣妾……領旨謝恩。”
呂徵帶著人走了，元春跪在原地，好久沒有動彈。抱琴跪著挪到她身邊，哭著扶她：“娘娘，您先起來，地上涼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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