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房那麼大動靜,我想不知道都難。”王熙鳳說著感嘆起來,“寶玉也是狠,平日裡看著體貼女兒家,動起手腳來,竟把姓薛的打得躺了兩天。“
“當時要不是老太太和二太太趕過去,訓斥寶玉一頓,不然,還不知道要怎麼樣呢。”
不得不說,寶釵當年為了嫁給寶玉,的確是十面埋伏的。
王熙鳳繼續道:“不過呀,就算寶玉沒再打了,夫妻之間的情分是回不到從前了。如今我聽下人說,寶玉一般都歇在鶯姨娘那邊。”
“而且,寶玉還主動找了我,把茗煙一家都給趕出去了。”王熙鳳說到這兒,語氣裡還帶著幾分當時的不敢相信,
“我當時都吃了一驚。寶玉那個人,平日裡最是念舊情,茗煙打小跟著他,說趕就趕了,可見是真氣狠了。”
黛玉放下茶盞,看著王熙鳳:“二嫂子,即便如此,也萬萬不可小看了寶二奶奶。你知道她如今跟誰走得近嗎?”
王熙鳳愣了一下。
她如今管著將軍府,大房當家,二房早就偃旗息鼓了,就連裁減二房用度,他們也沒敢怎麼鬧起來,所以她一時還真沒往別處想。
“寶二奶奶跟安王府搭上線了。”黛玉的聲音不重,可說出來的話卻讓王熙鳳一下子坐直了身子。
“什麼?安王府?這——”王熙鳳眉頭擰了起來,“她怎麼跟安王府扯上關係的?”
黛玉便把詩集的事簡略轉述了一遍——安王妃去清芷宮看了賈婉儀,送了一本冊子,冊子裡頭夾著模仿黛玉口吻寫的詩,何青雲又把這本詩集呈到了蕭玦面前。
王熙鳳聽完,好半天沒說話,最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:“還真是最毒婦人心,這樣的法子她們也能想到。“
“幸虧太子妃明察秋毫,也幸虧太子和太子妃恩愛,不然這盆髒水潑下來,可真是洗都洗不清。”
她想了想,又皺起眉:“只是,如今的二房,哪有什麼拉攏的必要?將軍府大房當家,二房要權沒權,要錢沒錢,寶釵連誥命都沒有,安王妃圖她什麼?”
“也許只不過試探試探。”黛玉道,“比如這詩集,不就是一種手段?成了,就離間了我和太子,不成,安王妃也沒有損失什麼。”
“只怕安王妃甚至覺得,她做的很隱秘,我很難查到她身上。”黛玉道,若非鍾昭儀夠仔細,還真有可能漏掉關鍵訊息。
王熙鳳聽後,點了點頭。
“其次,”黛玉話鋒一轉,“還要嫂子關注一下東府那邊的動靜。”
“東府?”王熙鳳更糊塗了,“東府如今不是沒有實差?珍大哥那個三品將軍,說白了就是個空銜,關注他們做什麼?”
“兩個國公爺當年都是領兵打仗的,故舊不少。”黛玉的聲音放低了幾分,
“兩位老國公雖然不在了,但當年麾下的舊部,如今散在各處營伍裡的,未必都斷了聯絡。這些人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,可真到了要用人的時候,就是現成的關係。”
王熙鳳聽著,神色漸漸鄭重起來。
黛玉繼續道:“而且,誠王被抄家之後,聽說給了不少東西給安王。”
“什麼?”王熙鳳眼睛睜大了,“誠王的東西,怎麼會到了安王手裡?”
“誠王倒了,安王當初又跟誠王走得近,這裡頭的彎彎繞繞,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。”黛玉道,
“但誠王在軍中經營多年,他手裡的那些舊部、暗線、人情往來,未必都隨著他的倒臺一筆勾銷了。這些東西如果落到安王手裡——”
她沒有說完,王熙鳳已經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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