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。”
時宏明最後還是點了頭，“辛苦大嫂跑一趟。”
吳秀端轉身，拎上廚房裡早就備好的一兜雞蛋，揣著兩百塊現金，打著手電筒，往村頭走。
夜裡的山路坑坑窪窪，手電筒的光搖搖晃晃，路邊的野草被夜風颳得沙沙響。
陳婆婆家的小院就在村尾，院門虛掩著，裡面的燈昏昏暗暗的。
吳秀端抬手敲了敲門。
“誰啊？”院子裡傳來陳婆婆沙啞的聲音。
“陳婆婆，是我，時家老大媳婦吳秀端，過來跟您商量個事。”
院門“吱呀”一聲拉開，陳婆婆披著一件打著補丁的厚外套，手裡捏著一根納鞋底的鋼針，看見吳秀端，有點意外：
“這麼晚了，有啥事？是不是時家那小子的白事，缺人手？”
“不是缺人手，是有個事想麻煩您。”
吳秀端跟著進了院子，把雞蛋和錢遞過去。
“老四家旭陽留下一個剛出生的小娃娃。”
“明天家裡弔唁的親戚太多，孩子模樣特殊，怕嚇到老人家。”
“所以就想送到您這兒暫住一晚，給您添點麻煩。”
陳婆婆接過雞蛋，錢卻推了回去，皺起眉頭：
“剛出生的娃娃？我帶過娃，但是剛出生的不好照顧，夜裡容易鬧。娃他媽怎麼不自己帶著？”
“這娃是旭陽在外頭談的物件生的，親媽生完就走了。”
吳秀端壓低聲音，“孩子臉上有大片的天生胎記，看著嚇人，今天村口已經嚇哭好幾個小孩了。”
“我們實在沒辦法，才想著送到您這邊躲一晚。”
“您膽子大，應該不怕。”
陳婆婆一聽是胎記，也沒多想，只當是普通的青斑：
“胎記而已，多大點事，誰家娃身上沒個印子。”
“行，你們送過來吧，我夜裡多起來兩回，給他衝奶粉換尿布。”
“錢你拿回去，鄰里之間，談錢就生分了。”
吳秀端心裡一鬆，連忙道謝：“那真是太謝謝您了陳婆婆。”
“我們等會兒就把孩子抱過來，奶粉奶瓶尿布我們全都一併帶過來，不用您額外準備東西。”
說完，吳秀端轉身往回趕，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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