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力感死死攥住時淮。
他只覺得這一夜,漫長得沒有盡頭。
時淮拼命積攢收益,想要護著爺爺奶奶,可在車子故障、困境來臨的時候,他依舊束手無策。
因為他太小......
勉強臨時修好之後,車子不敢爬坡。
時宏明掛上倒擋,一點點往坡下溜,溜了兩公里,找到一處稍微平緩的空地等待。
他們足足等了三個小時,才等來一輛拉木材的大卡車。
卡車司機是個黝黑的中年男人,下車蹲下來檢視車底,看完直言這個狀態不能繼續開,變速箱會直接燒燬。
他從車上翻出兩塊厚鋼板、兩根短木方,墊在房車後輪,幫忙把車挪到安全平地。
再拴上粗繩,拖著房車走了十幾里路,送到路邊的修理鋪。
拖行的路上,有一段路面半邊塌陷,車輪緊緊貼著崖邊,輪胎離懸崖邊緣只有一尺距離。
時宏明攥緊方向盤,後背全是冷汗。
車廂裡氣氛凝滯,時淮屏住呼吸,盯著崖邊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好不容易抵達修理鋪,他下車的時候雙腿發軟,扶著車門緩了很久,才站穩。
這次維修一共花了四千二。
時宏明從家用舊卡里取的錢。
取完錢,他坐在修理鋪的小馬紮上,默默算賬,嘴唇輕輕抿緊。
時淮看著爺爺凝重的側臉,心裡暗暗下定主意,一定要早點換掉這臺隱患重重的舊房車。
車是修好了,可能是擔憂京聚德緣故,年紀小的時淮後半夜開始不安地哼唧。
劉秀芬伸手一摸,額頭、後頸、手心全是滾燙的。
翻出體溫計一量,三十九度二。
這一片山區訊號全無,最近的衛生院在四十公里外,山路崎嶇顛簸,至少要兩個多小時才能到。
時宏明立刻發動車子,車燈撕開濃稠的黑夜,碎石不斷撞擊底盤,車身一路顛簸搖晃。
劉秀芬抱著時淮坐在後排,不停用溼毛巾擦拭他的脖頸、腋下、手心腳心物理降溫。
高熱灼燒著軀體,渾身痠痛無力,可時淮的意識依舊清醒。
他清晰感受到奶奶的手不停發抖,聽見爺爺踩油門,車速一再加快。他心裡明白,這一關很難熬。
這具幼小的身體不是鐵打的,小孩子發燒兇險,能不能扛過去,不是他單憑意識就能決定。
他不怕自己難受,他怕爺爺奶奶因為他慌神,怕在漆黑山路上出意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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