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峰冷笑一聲，目光掃向那癱在階下的向啟：“你派人壓我山門、逼我陳家退讓時，可曾想過‘素無往來’四個字？
方才你這下屬招認，說是聽了大齊皇室的人所講的強者規矩，又受東境商盟主事挑撥，才將主意打到了我陳家頭上。
我且問你，這是他的推諉之詞，還是你這做首領的本意？”
玄袍老者聞言一愣，隨即霍然轉頭望向向啟。
向啟嚇得面容扭曲，連連叩首：“首領明察！
小人句句屬實啊！
那東境商盟的主事暗中找上門來，言之鑿鑿，直言陳家底蘊淺薄、不過是靠著祖蔭苟延殘喘的小族，族中至多隻有一兩名初入境界的尋常金丹撐門面，只要咱們稍作試探，陳家必退避三舍讓出靈脈！
小人……小人這才領命前去探路的啊！”
玄袍老者聽罷，身軀猛然一顫，眼底驟然爆發出難以遏制的驚怒火光。
“東境商盟……好一個商盟主事！”
老者五指緊扣地面，將堅硬的山石捏得粉碎，咬牙切齒道：“那廝尋上門來，口口聲聲願為吾等引路，幫吾等在大齊邊陲尋得一處可供落腳的地界。
他還說陳家守著可供立足的地界，族中沒有足以阻攔我等的人物。
原來……原來從頭到尾，那廝都是在把老夫當成投石問路的惡犬，拿老夫麾下的性命去試探你們陳家的真正虛實！”
兩方言語互相對照，往日細節如抽絲剝繭般水落石出。
袁峰目光微凜。
向啟在性命垂危時的告白，與此刻這重傷首領咬牙切齒的悔怒嚴絲合縫。
大齊皇室向來只認拳頭大小、講求強者立足的冷硬規矩，並不曾刻意偏幫哪一方。
而那東境商盟的主事，則藉著這番說辭挑動西域來客，將他們當成了試探陳家的過江龍。
山谷之內，長風低迴。
那玄袍老者靠在石階旁，臉上的怒意漸次化作一片頹然與自嘲。
“常年打雁，今日竟被家雀啄了眼。”
老者深吸了一口氣，強行壓下體內翻江倒海的傷勢。
他抬眼看向袁峰，沉聲道：“袁真君，今日之事是老夫盲目自大，輕信了奸人挑唆。
派人冒犯貴族山門更是不爭的事實。
老夫絕不推諉責任。
要殺要剮，老夫一力承擔，只求你莫要遷怒我這幾位同門部屬。”
“首領！”
旁邊那名巔峰金丹的壯漢雙目赤紅，悲聲驚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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