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峰自虛空中徐徐踏步而出,目光在陳仙臨身上掃過,微微頷首:“山中境況如何?”
“回袁祖的話,方才後山震盪消退,大陣運轉安穩。”
陳仙臨條理清晰地稟告道:“各處族人皆已安撫完畢,山前山後的巡弋亦已加強。只是不知山外那些來客……”
“外壓已解。方才我已親自出手,將那領頭的西域金丹當場重創。”
袁峰猿軀傲立,言簡意賅道:“此事並非仇家尋釁,而是東境商盟有一名主事在暗中挑撥生事,妄圖借刀殺人。那西域領頭之人如今已被我重傷認敗,其四位部屬亦依命留在駐處。山門這邊,仍依眼下的佈置戒備。”
聽到“當場重創”四字,陳仙臨與身後的幾位族老心中皆是劇烈一震,由衷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與敬畏。
山外那些強橫絕倫的金丹來客,竟然在袁祖手中如此乾脆利落地敗退折服!身後幾位族老神色激動,眼中滿是激昂敬仰之色。
這十二年來陳家雖欣欣向榮,但始終如履薄冰,如今親眼得見袁祖坐鎮山門、翻手之間退卻強敵,合族上下那份自立於世的底氣與從容,在這一刻徹底紮下了深根!
陳仙臨平復下激盪的心緒,躬身肅然道:“不知袁祖後續有何吩咐?”
袁峰擺了擺手,溫和平靜地交代道:“我此番歸來,是要親自走一趟無盡海,將那名在暗中搗鬼的商盟主事徹底揪出來處置。
我離山這段時日,你身為一家之主,當統攝好全族防務。
大陣不可擅開,外圍那些遠離祖山的零星商鋪與外事走貨,暫且盡數收攏回山門以內,莫給宵小可乘之機。
至於後山新闢的那處巨型礦脈與藥田,乃家族長久生息的根本底蘊,著令精幹族人嚴加守禦看顧,不可懈怠。”
“晚輩謹記袁祖教誨!”陳仙臨躬身肅然領命,神色堅毅。
頓了頓,陳仙臨遙望向遠方紅塵宗所在的天際,遲疑了片刻,低聲問道:“袁祖,逐霄叔遠在紅塵宗閉關已有不少時日,此番您遠行入海,可需傳訊喚他歸山分擔族務?”
袁峰目光投向遠方天際的渺渺雲海,眼中浮現出一抹深遠之意。
“不必。他在紅塵宗潛修閉關,莫以瑣事驚擾。”
袁峰緩聲開口,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定海神針般的從容:“山中事務仍由你照看,不必為此傳訊驚動逐霄。我此去追查,待有了結果再定歸期。”
交代完畢,袁峰不再多作逗留,一步邁入太虛,身形瞬間隱沒於虛空之中,直奔東方而去。
天水相連,碧波無際。
東境臨海碼頭之外,巨浪拍打著黑褐色的礁石,激起漫天鹹溼的飛沫與白浪。
狂風呼嘯,帶著海洋特有的無垠與蒼茫,將岸邊的野草吹得緊緊貼伏在地面之上。
在碼頭邊緣的一處斷崖之上,玄袍老者早已在此等候多時。
他換了一身深黑色的防風長袍,胸前的重創雖然依舊沉重,但在丹藥與自身深厚修為的壓制之下,面色已由原本的慘白轉為了冷峻沉定。
見到虛空漣漪微蕩、袁峰自太虛中邁步而出,老者挺直腰桿,主動迎上半步,抱拳稱了一聲:“袁真君。”
袁峰收斂周身氣機,穩穩落在斷崖礁石之上,目光眺望著眼前這片浩瀚深邃的無邊汪洋。
蒼茫的大海在天際盡頭與鉛灰色的雲海交融在一起,海天之間翻滾著重重濁浪,隱隱散發著令人敬畏的天地之威。
“可曾探得最新動靜?”袁峰側頭問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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