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營裡還有哨兵巡查,他們不會看見咱們嗎?”齊珩心裡還是打鼓。
“夜裡天冷,吐蕃人也熬不住寒。他們仗著獒犬看家,對敖犬極有信心,夜裡巡邏不會像咱們這邊這般嚴密。他們萬萬想不到,咱們能穿過這片要命的雪原,摸到離他們這麼近的地方來。”
說到這裡,石莽神色一沉,開始分派任務,聲音壓得極低,字字清晰“咱們這次首要的差事,是摸清大營裡的人數、兵種排布,糧草囤積在哪,哨崗換防的時辰。記清楚,能記多少記多少。”
“若是機會湊巧,沒人留意,順手一把火燒了他們的糧草,這是順帶的。但記住,燒糧是錦上添花,不是咱們的本分。”
他抬眼掃過面前每一張臉,鄭重叮囑“所有人,千萬要小心。想想自己的家人,咱們這次一定要活著回去。要是一旦行蹤敗露,不要戀戰,不要硬拼,立刻撤,往之前說好的雪丘匯合點跑。都聽清了?”
頓了頓,他又補上一句,語氣沉而厚重“還有一句,逃命的時候,別隻顧著自己。咱們就這十幾個人,在這敵境荒原,沒有援軍,只能互相依靠。真遇上兇險,互相拉一把,不能丟下弟兄。咱們要團結在一起。”
“聽懂了!”眾人齊齊用氣音應下。
石莽點頭“好了,抓緊迴雪窩歇著,養足力氣,等夜色沉下來,咱們動身。”
眾人各自縮回雪窩,身上裹著牛糞的氣息,伴著刺骨的寒風,靜靜蟄伏,等待夜幕降臨,潛入吐蕃大營。
夜色徹底沉落,戈壁寒風嗚咽不止。
趁著最深沉的暗夜,渾身糊滿牛糞穢物,一身濃重的羶腥土味,徹底掩蓋了生人的氣息。
吐蕃營中巡夜的獒犬來回踱步,鼻尖頻頻聳動,卻只嗅到漫天遍野的犛牛與牛糞的氣息,半點察覺不到潛伏靠近的眾人。
一切正如石莽所料。
吐蕃守軍自恃天寒地凍、雪原無路,又有獒犬守營,戒備極為鬆懈。夜裡風雪凜冽,哨兵縮著身子躲風,巡營敷衍潦草,遠遠不及唐軍嚴謹。
小隊按照事先部署,有條不紊分頭行動。
大部分兄弟留在外圍暗處,分散探查營區規模、佈防點位、哨兵換防時辰、糧草大致方位。
石莽則帶著齊珩、另兩名精銳老兵,四人深入內圍,負責探查最核心的兵力排布與精銳兵種駐紮區域。
全程悄無聲息,動作利落至極。
靠著一身牛糞的偽裝,順利地摸清了大營虛實、人數分佈、戰馬數量、與器械囤積。
一路探查順利得超乎想象。
確認所有關鍵情報盡數探明,眾人暗自鬆了口氣,準備原路折返,撤離敵營。
可就在轉身剎那,石莽腳步猛地一頓,眸光驟然凝住。
營區最偏僻的角落,孤零零的立著一頂極為普通、甚至略顯破舊的毛氈小帳篷。
看似毫不起眼,如同底層士卒居住的臨時營帳,可詭異的是——
這頂破帳四周,暗藏的護衛數量,竟遠超中軍主帳!
暗處隱著的帶刀護衛身形挺拔、氣息沉斂,皆是精銳將士,一動不動死守此處,戒備森嚴到了極致。
反觀遠處光鮮寬大的主將主帳,守衛反倒還沒這裡多。
反常,太過反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