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倫抬起眼皮，看了奧康納一眼，指了指對面的幾個啤酒木桶：“坐下說吧，奧康納。大家祖上都是從那座綠色島嶼上出來的，不用講那些沒用的。”
奧康納和兩個手下對視一眼，在木桶上坐了下來。
“聽說你們上個月又在籌款，準備今年春天再去打一次加拿大？”
艾倫手指在手杖銀柄上輕輕敲了敲。
“前兩年你們往加拿大邊境衝了兩次，除了丟下幾百具愛爾蘭小夥子的屍體，被美利堅聯邦陸軍繳了上千支老掉牙的恩菲爾德前膛槍之外，連英國人的毛都沒傷到。”
奧康納的臉瞬間漲紅了，握緊了拳頭。
“我們在美利堅招兵方便！打下加拿大，就能拿加拿大當籌碼，逼倫敦的英國佬放過愛爾蘭！”
“白痴的計劃。”
艾倫的批評聲不大，卻讓奧康納身後的兩個漢子站了起來。
哪怕威廉姆斯是美利堅愛爾蘭人的驕傲，他們也不允許對方這麼辱罵奧康納。
蒂米往前邁了半步，大衣下襬微敞，露出了腰間兩把壓滿子彈的柯爾特左輪手槍。
奧康納伸手攔住了兩個手下，死死盯著艾倫：“威廉姆斯先生，你今天來，就是為了罵我們是蠢貨的？”
“當然不是，我是來教你們怎麼真正捅破英國人肺管的。”艾倫靠在木椅背上，語氣平淡。
“你們的目標一開始就錯了。”
“去打加拿大，華盛頓的白宮和國會山比英國人還急。
托馬斯·克拉克總統哪怕再照顧愛爾蘭裔的選票，也不可能允許你們在美利堅的北方邊境挑起全面戰爭。
而且加拿大隔著倫敦三千英里，你們在那邊死上一萬人，威斯敏斯特宮裡的那些英國老爺們照樣能安心喝下午茶。”
艾倫身體微微前傾，黑色的眼眸在鯨油燈下顯得深不見底：
“前兩天，保守黨的迪斯雷利在倫敦下議院大放厥詞，維多利亞那個老女人也發了話。他們因為我身上流著愛爾蘭人的血，就斷定我遲早會支援你們造反，所以打算派皇家海軍去西班牙堵我的船，還給我女人的對手送錢送炮。”
奧康納眼睛亮了：“英國佬在歐洲跟您幹上了？”
“還沒到那個地步，但他們想在西班牙給我找不痛快，那我就得在他們自己的被窩裡放把火。”艾倫對著旁邊的蒂米揚了揚下巴。
蒂米走上前，將沉重的黑色帆布包扔在奧康納面前的木桌板上，發出悶響。
拉開拉鍊，裡面全是整整齊齊、用紙帶捆好的百元美鈔和帝國銀行的不記名黃金兌換券。
緊接著，蒂米又從口袋裡拿出一份貨物清單，拍在錢堆上。
“五十萬美元的活動經費。”
艾倫指了指那個帆布包。
“另外，在長島東端的一個私人碼頭上，現在停著兩艘掛著法國漁船旗的五百噸蒸汽拖網船。
艙底下，裝著先鋒軍工生產的五千支全新連發步槍、兩百萬發黃銅定裝彈、五百把短管霰彈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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