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離抿著小嘴，輕輕搖頭，眼裡充滿了迷惑。
【因為這樁陣法的代價，不是尋常修士能夠觸碰，能夠承受的。】
【其一，門檻極高。需登臨仙域頂尖修為，比肩至尊的根基底蘊，方有資格以身祭陣，撐起結界。】
【其二，心性堅定。獻祭神魂，煉化己身，畫地為牢的全過程，是生生撕裂神魂，凌遲剮心的酷刑。】
【佈陣者心底不可存半分恐懼，半分遲疑。】
【意志稍有鬆動，執念稍有不純，心性稍有怯懦，大陣即刻崩塌。】
【放眼當世仙域，若論偏執瘋絕，殺伐無畏，敢逆天下之人，霄霆絕對榜上有名。】
【他半生殺伐，屍山血海立身，憑一己之力殺出仙君尊位，一身修為足以碾壓仙域大半老牌仙尊。】
【倘若穹裂仙族步步緊逼，趕盡殺絕，徹底斷他退路，逼他無路可走。】
【以霄霆孤絕偏執的性子，他絕對做得出來——以身祭界，逆伐親族，將整個穹裂仙族永久鎖死在祖地之內，永世不得出世。】
【但這是霄霆壓在心底的最終底牌，一旦他當真以此作為要挾，他與穹裂仙族的血脈親緣，便會盡數斷絕。】
【從此六界便再無穹裂仙君霄霆，這條路，一旦踏出，便只能一條路走到黑，再也不能回頭。】
夜離聽完心頭沉甸甸的，輕輕嘆了口氣，軟糯的嗓音帶著幾分不解與悲憫，輕輕呢喃。
“其實……根本沒必要走到這一步的呀。”
“只要仙域的規矩可以變通一點點，只要大族不要那麼固執，那麼苛刻，明明就不會有這麼多悲劇。”
“前車之鑑清清楚楚擺在眼前，明明都那麼慘烈，那麼可惜……為什麼仙域的人，就是學不會改呢？”
“所謂的族群體面，門第尊卑，大族榮光，難道真的比活生生的人命，更重要嗎？”
系統聞言，亦是久久無言，沉默片刻，才緩緩道。
【崽崽，這些上古大族，坐擁萬年底蘊，居高臨下太久太久。】
【他們固守昔日榮光，死守陳舊禮制，沉迷尊卑階級，早已腐朽入骨，頑固不化。】
【對他們而言，規矩大於情理，體面大於人命，族群權柄大於世間一切的情愛溫柔。】
【仙域的改變，從來不是幾句勸誡，幾場悲劇就能撼動的。】
【或許真的要等到一個個上古大族接連傾覆，累累白骨鋪遍仙域，這萬年冰封，腐朽僵硬的秩序，才會有一絲絲鬆動的可能。】
夜離聽得心底悶悶的，忽然想起妖族的規矩，眼裡亮起一絲微弱的光亮，像是抓住了唯一的希望。
“那如果仙族像妖族一樣呢？妖族就沒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規矩，也沒有什麼門第尊卑，大族壓小族的說法。”
“全妖域唯爹爹是尊，誰不服氣都只能憋著，至尊一言，萬妖遵從！”
“要是仙域也由最強的人統一規矩，鎮住所有紛爭，是不是就不會有這麼多無奈，這麼多生離死別，這麼多求而不得的悲劇了？”
系統聞言，溫和笑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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