族長不再多言,擺了擺手,轉身快步朝著沈家祠堂方向走去。
他步履匆匆,比往日任何時候都要急促、都要沉穩有力。
陽光落於他肩頭,他心頭已然無比清晰——
從這一封家書、這一千兩修祠鉅款、這一紙全權託付開始。
沈家村的天,
徹底變了。
驚人的訊息從來都跑得比風還快。
不過短短半柱香的功夫,沈織寧晉升靈溪宗親傳弟子、寄回千兩白銀修繕祠堂的驚天喜訊,便如同長了翅膀一般,順著村頭巷尾、田埂院落,徹底傳遍了整座沈家村。
田間務農的村民放下了鋤頭,河邊洗衣的婦人端回了木盆,在家休憩的老人、玩耍的孩童,全都聞聲而動,紛紛朝著沈大山家的小院湧去。
此刻的沈家小院,煙火尋常,一派安穩。
沈大山正佝僂著脊背,蹲在院中央劈柴。粗重的木柴堆疊整齊,他手持厚重斧頭,一下一下沉穩劈落,木屑紛飛,是農家日復一日的勤懇模樣。
灶房門口,妻子林氏正坐在小板凳上,細心擇著傍晚要下鍋的青菜,指尖捻去枯葉,眉眼溫順,滿心都是居家瑣碎。
誰也未曾料到,一場顛覆整個沈家格局的喜訊,已然轟然降臨。
“大山叔!大山嬸!天大的喜事啊!!”
一道急促狂奔的呼喊遙遙傳來,打破了小院的寧靜。
一名年輕村民一路狂奔,跑得滿頭大汗、氣喘吁吁,隔著高高的院牆,便抑制不住滿心的亢奮,扯開嗓子高聲報喜:
“你家織寧出息了!徹底熬出頭了!她當上靈溪宗的親傳弟子啦!!”
轟隆一聲!
這一句話,宛若驚雷炸響在小院上空。
沈大山手中高高舉起的斧頭,驟然定格在半空,紋絲不動。
他渾濁的老眼猛地瞪大,整個人僵在原地,大腦一片空白,耳朵嗡嗡作響,怔怔愣神了足足數息之久。
親傳弟子?
這四個字太遙遠、太尊貴、太超乎他的想象。
他一輩子紮根農田、面朝黃土背朝天,這輩子最大的期盼,不過是女兒在宗門安穩度日、不受欺負、衣食無憂。
他從未敢奢望,自家這個三靈根、資質普通的女兒,能一躍成為仙門高高在上的親傳弟子!
與此同時,灶房門口的林氏渾身一顫,猛地抬頭探出頭來,滿臉呆滯錯愕。
指尖剛剛捏住的嫩綠菜葉,無聲滑落地面,滾落在泥土之中,她卻渾然不覺、顧不上分毫。
她怔怔地望著院牆外狂奔而來的村民,手腳發麻,心口砰砰狂跳,一時之間竟分不清是真是假,宛如置身夢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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