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人如蒙大赦,哪裡還敢多留半分,連忙胡亂拱手行禮,捧著手中錦帛,心態崩盤、倉皇狼狽、匆匆離去。
轉眼間,白玉平臺之上,人影散盡,恢復清淨。
山風拂來,日光灑落。
沈織寧立在清風暖陽之中,唇角的溫柔笑意緩緩斂去,眼底只剩一片澄澈清明。
楚師姐、林硯書機關算盡、步步為營,自以為掌控全域性、穩操勝券。
他們以為自己是潛伏狩獵、坐等豐收的收網人。
卻不知,從始至終——
網,是他們親手織的。
局,是他們親手跳的。
最後的漁利、最後的勝算、最後的贏家,從來只有她一人。
今日收網,
網破,
魚肥。
十名內門弟子捧著手中嶄新出爐的《春水賦》,踏著御空劍光,依次從落霞峰親傳洞府的白玉平臺飛馳離去。
人前,他們依舊維持著內門弟子的恭順姿態,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謙和笑意,禮數週全、神色安分,半點看不出剛剛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設局翻車。
此地是落霞峰地界,沈織寧是如今宗門風頭最盛、師尊最寵、榜單最穩的親傳弟子,誰也不敢在此地流露出半分怨懟、不甘與異樣。
可當劍光掠出十餘丈,徹底離開白玉平臺的視線範圍後,那一張張刻意維持的客氣笑容,瞬間像被山風撕碎的薄霧,消散得無影無蹤。
取而代之的,是滿臉的呆滯、茫然、憋屈,以及深深的難以置信。
一行人御空疾馳,無人言語,整片隊伍死寂得可怕。
每個人掌心都攥著那捲質感細膩、靈氣充盈的《春水賦》,錦帛微涼、紋路清晰、字字工整,真實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“你們誰知道,這到底怎麼回事?”
“明明是咱們給沈織寧挖坑,我怎麼感覺掉坑裡的,反倒是我們自己啊?!”
為首的那名圓臉弟子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身後巍峨秀麗的落霞峰,眼底滿是驚疑不定,心頭翻江倒海。
他壓著滿心驚悸,壓低嗓音沉聲道:
“這裡人多眼雜,先提速離開這裡,出了落霞峰地界,我們再說私事。”
其餘九人全程沉默,無人接話。
此刻沒人有心思開口調侃、抱怨、議論,所有人腦子裡都是一片混亂,嗡嗡作響。
原本十拿九穩、天衣無縫的絕殺死局,到頭來不僅半點成效沒有,反倒讓他們十人每人白白送出一萬兩尾款,堪稱荒唐至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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