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爹他娘他兄弟他姊妹他妻兒老小，幾百口人，全沒了。
太子殿下求情，你還要誅九族，你到底是為什麼？”
劉三吾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端起茶盞，又喝了一口。
茶涼了，他也不在意。
他放下茶盞，看著解縉，目光很平，
平得像是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在看一個剛出海的後生。
“你說完了？”劉三吾問。
解縉愣了一下。
“你沒說完，老夫替你說。”
劉三吾慢慢道，“你覺得老夫是為了私怨？
因為沈恪不是浙東人？
因為沈恪跟老夫沒有交情？
因為你解縉也是江西人，你替他鳴不平？”
他頓了一下，目光掃過任亨泰、張衡、楊靖三人。
“你們都這麼想？”
沒人應聲。
可劉三吾問這話的時候，眼神太淡了，淡得讓人後背發涼。
“老夫今年八十了。”
劉三吾說，“洪武十八年，老夫被茹瑺舉薦入朝，做翰林學士。
那時候宋濂還在，劉基已經走了，詹同也走了。
後來宋訥來了又走了，高啟被腰斬了，浙東四先生，一個都沒剩下。
開國文臣這一代人，全死了。
老夫比他們多活了幾十年，可活下來的，就老夫一個。
你知道為什麼嗎？”
解縉沒有接話。
“因為老夫不站隊。”
劉三吾道，“不站浙東，不站江西，不站淮西，不站任何一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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