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齊泰沒有動筷子。
他掃了一眼席面，然後看著今川貞世，開口，
語氣很平：“將軍方才遣人迎候時說了一句話，
說‘上一次來的使者，頭顱還在箱崎宮裡供著’。
這話，是將軍說的？”
今川貞世端著酒盞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放下酒盞，臉上的笑收了幾分，但沒有怒意。
他看著齊泰，沉默了一息，然後道：“是我說的。”
“哪一個使者？”齊泰問。
“洪武二年，楊載帶來的人。”
今川貞世道，“他帶了七個人來。
南朝懷良親王不認大明的冊封，殺了其中五個。
楊載和另一個姓吳的，拘了三個月，放回去了。
五個人的頭，掛在箱崎宮門口，掛了半年。
後來取下來，骨頭還在宮裡收著。”
堂裡靜了一息。
黃子澄的算籌擱在膝上，沒有撥。
齊泰的背挺得很直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開口，聲音比方才輕了些，
可每個字都像是過了秤的：“楊載帶的是冊封詔書，是賜給‘日本國王良懷’的。
良懷不接，是良懷的事。
我大明使臣渡海而來，死在你們的地界上，這件事，我朝沒有忘。”
今川貞世沒有迴避。
他點了點頭：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將軍方才說‘但我會好好待你們，因為你們比刀劍值錢’，又是什麼意思？”
齊泰問，目光不閃不避，“是指我們帶了大統歷？
帶了銅錢？
還是帶了別的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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