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坐在案後，面前攤著一摞摺子。
他手裡捏著一本，翻了兩頁，擱下，又拿起另一本。
翻到第三本時，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那是一本都察院的彈章，彈劾松江知府“清丈田畝不力，縱容刁民抗稅”。
彈章的落款是一個叫周德昌的御史，朱元璋記得這個人，
洪武二十四年中的進士，江西人，在都察院幹了三年，平日裡不聲不響。
朱元璋把彈章翻到最後一頁。
末尾附著一行小字：“臣聞太子殿下近日遣人密查蘇松田賦，百姓惶惶，恐生大變。
伏乞陛下聖裁。”
他把彈章擱在案上，沒有動。
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茶是溫的，正好。
然後他對外喊了一聲：“樸狗兒。”
樸狗兒躬身進來。
“去，把太子叫來。”
朱標到的時候，朱元璋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。
他聽到腳步聲，睜開眼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朱標坐下。
朱元璋把都察院那本彈章推到他面前：“你看看這個。”
朱標拿起來，翻了一遍。
看完之後，他把彈章擱回案上，沒有立刻開口。
朱元璋看著他，語氣很淡：“標兒，有人跟咱說，
你派人密查蘇松田賦，結怨江南，恐逼民反。
這話，你怎麼說？”
朱標沒有急著辯解。
他沉默了一息，才開口：“父皇，兒臣確實在查。
不過兒臣查的不止是蘇松田賦。”
他從袖中抽出一份摺子，擱在朱元璋面前，“這是兒臣彙總的線索。
父皇看完，兒臣再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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