徽州府，休寧縣，山間。
沈、汪兩家的私兵在山裡已經藏了三天。
他們不敢走官道，只能沿著山溪往東摸，目標是歙縣西鄉的鹽場。
鹽場邊上就是新安江，順流而下可到嚴州、杭州。
燒了鹽場，斷了京師的鹽路，太子就得回頭救火。
這是沈家主事者在逃出蘇州前定下的最後一招。
可他不知道，張政的番子早在五天前就把這片山圍了。
張政沒急著動手。
他在等。
等沈、汪兩家的人全部進山，等他們跟山裡的私兵會合，
等他們以為自己還能再賭一把。
朱標給他的命令是四個字：一網打盡。
所以他得等他們把所有的底牌都攤出來，再收網。
徽州山間，一處廢棄的炭窯。
沈家主事者坐在窯口的石頭上，面前攤著一張手繪的地圖。
圖上標註了鹽場的位置、新安江的渡口、以及山間幾條可以撤退的小路。
他身邊站著汪家的二當家，一個四十來歲、麵皮黝黑的漢子，
手裡攥著一把刀，刀鞘上全是泥。
兩人身後，黑壓壓蹲著幾百號人。
有佃戶，有鹽丁，有從沿海招來的亡命之徒，
手裡攥著刀、長矛、還有幾桿從走私船上弄來的火銃。
他們等了三天，糧快吃完了，再不動手就得餓死在山裡。
“動手吧。”
汪家二當家開口，聲音沙啞，“再拖下去，人都跑光了。”
沈家主事者點了點頭。
他收起地圖，站起來，朝身後的人揮了揮手。
幾百號人無聲地站起來，沿著山溪往東摸。
他們走得很慢，腳下踩著碎石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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