買家評頭論足,討價還價,嘴裡說著“太瘦”“不值這個價”,全然沒把籠子裡的人當同類。
廣場最裡面還搭了個半人高的木臺,是拍賣場。
幾個年輕女孩被鐵鏈鎖著手腕站在臺上,販子舉著木槌喊價,臺下的人鬨笑著出價,聲音粗鄙不堪。
陸梔語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氣得渾身微微發抖。
要不是陸燼在旁邊不動聲色地碰了碰她的胳膊,她差點當場就衝出去。
她知道末世苦,卻從不知道還有這樣的地方——
人命被明碼標價,像牲畜一樣被挑揀、被買賣,活生生倒退回了奴隸時代。
陸燼的手一直按在腰間的刀柄上,指節繃得發白。
他眼神冷得像結了冰,掃過那些耀武揚威的販子,又掃過籠子裡麻木的人們,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。
裴澤禮眉頭緊鎖,下頜線繃成一條冷硬的直線。
他出身正規軍人世家,守的是底線與秩序,眼前這赤裸裸的罪惡像一把燒紅的烙鐵,狠狠燙在眼睛裡。
他知道末世秩序崩塌,卻從沒想過會崩塌到這個地步
——這哪裡是什麼交易市場,分明是人間煉獄。
唐山地界竟然允許這樣的地方存在,要說唐山的領導不知道,肯定是可能的。
或許,這其中還存在某些不正當的關係。
從沒有哪一刻,裴澤禮如此迫切想要改變這個世界。
也就是從此刻開始,想要重建新的秩序的想法開始萌芽。
“這還算好的。”
沈穗咬著唇,聲音啞得厲害,
“沒人買的老弱病殘,要麼直接拉出去喂異獸,要麼活生生抽乾晶核扔去喂喪屍。
在這兒,人命連一枚四級晶核都不如。”
司清檸走在最前面,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平靜無波的眼睛。
她靜靜看著眼前的一切,眼神里沒有憤怒,沒有驚詫,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冷。
她早就知道,末世最吃人的從來不是喪屍和異獸。
是藏在人心裡的貪婪,是沒有規則約束的惡意。
比起村子裡的獻祭,這裡才是真正的毒瘤,光明正大地吸著活人的血,養肥了站在頂端的人。
她的目光越過攢動的人頭,落在廣場最深處那棟最高的建築上。
那是早年兵站的指揮部,三層高的混凝土牆體斑駁開裂,視窗蒙著油汙的帆布,透出昏黃搖曳的燈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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