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面上的風浪恢復了平靜,但快艇上的氣氛卻始終很壓抑。
只剩下頭顱的藍鰭金槍魚還懸掛在船尾,隨著船身的晃動輕輕搖擺,魚頭上的鮮血已經流乾,只剩下觸目驚心的斷口。
斷口處極不平整,魚皮被撕扯成一綹一綹的。
魚鉤已經深深地插進了頭部最深的位置,嵌進了頭骨,又從裡面穿出。
愛德華看著這魚頭,有個荒謬的猜想。
這條金槍魚不是被某種生物咬掉下半身的,而是在拼命掙脫繩索的時候,將自己的頭硬生生掙斷的。
它要恐懼成什麼樣子,才會連逃命這件事都變得那樣拼命?
但這並不是讓愛德華最在意的。
他更在意的是,伯恩的反應。
剛才聲吶掃出海底那龐然大物的時候,他也有觀察伯恩的表情。
伯恩雖然也有些驚訝,但眼裡並沒有多少波瀾,甚至在返航的時候,都只是說今天不適合釣魚。
他早就知道這片海里養著不尋常的東西,只是沒想到今天會正好碰上。
“剛才海底那個……到底是什麼?”愛德華試探著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伯恩握著方向盤,目視前方,“我之前在近海試航的時候,也只是隔著很遠見過一次影子,但沒有今天這麼近。”
“那片海溝再往南,是哪裡?”愛德華追問。
“外海。”
“外海有什麼?”
伯恩看了愛德華一眼:“我沒去過,不過剛才你也看見了,這種十米長的小快艇,在近海釣釣魚還行,真開到外海去,我們會死無葬身之地……哦不對,我們會葬身大海。”
他想了想說:“要想往外海走,至少得要一艘能扛得住風浪的大船。”
伯恩說完,回過頭,見愛德華的眼神亮了一瞬。
他暗暗搖頭,心想這位同行對大海的執念實在太深了。
難道他也和自己一樣,曾經在海上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?
而愛德華則想的是,果然這艘快艇只是觸發第一階段劇情的鑰匙,想要解鎖後續劇情,還得要一艘遠洋船才行!
還好萊恩先生給他批了一萬歐元的預算。
之前他還覺得一萬歐太多,在夜航驛站花不完,現在看來,如果真的按照遠洋大船的標準去工坊定製,這一萬歐說不定還只是個起步價。
二十分鐘後,快艇停靠在小漁村外的海邊,鎖在橋墩旁。
伯恩熄了火,把船尾的金槍魚頭摘下來,拎在手裡:“雖然只剩半截,不過魚鰓後面的肉還能吃,要試試嗎?”
愛德華心中早已有了目標,表面上卻做出一副後怕的樣子:“不了,剛才那一幕有點刺激,我現在看不得這魚……我先去其他地方逛逛,回頭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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