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曹忌會死的!”沈瑩脫口而出。
獻王微微偏頭,眼神中沒有憤怒,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困惑。
就像走在路上的行人,突然聽到路邊的一隻螞蟻在抗議落葉砸死了另一隻螞蟻。
“那又如何?”獻王收回視線,語氣平淡,“少了他,黑甲衛照樣能伺候你,不會讓你過得不舒服。”
沈瑩的心中悲涼。
她早猜到獻王不在意曹忌的命,但親耳聽到這種充滿蔑視、理所當然的話,骨子裡的寒意依然不受控制地蔓延。那是和她朝夕相處活生生的人。
“王上,”沈瑩強壓情緒,做最後的爭取,“不如放他離開大漠,只要遠離鬼洞,他便能活。”
“不行。”獻王拒絕得乾脆利落。
“我不想他死!”沈瑩攥緊了袖中的手指,聲音微顫。
獻王嘆了一口氣,彷彿在面對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,語氣中帶著勉為其難的寬容:“你要是實在捨不得,讓虛問把他殺了。你將他的生魂引出,拘進剩下的三具重灌木傀裡便是。這樣,他便能永世陪著你。”
沈瑩盯著獻王那張近乎妖異的面孔,指甲陷進掌心。
“真的一點商量餘地都沒有?”她問。
“不過一個隨從。”獻王轉過身去,不再看她。
沈瑩默默站在原地,她徹底認清了現實。
所有的爭辯與憤怒被理智凍結。
在這個世界,跟狂信徒談人權,簡直可笑至極。
在這個瘋子眼裡,人命連草芥都不如,只分“有用”和“無用”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沈瑩吐出一口濁氣,轉身回到外圍駝隊旁,沈瑩剛走近,
曹忌已經站了起來。
他沒有包紮傷口,也沒有整理行囊,只是直勾勾地盯著東邊剛剛升起的朝陽出神。那張易容後蠟黃的臉上,瀰漫著一種近乎實質的恐慌。
“怎麼了?”沈瑩蹲下身,輕聲問,“是不是又看到幻象了?”
曹忌轉過頭,一把抓住沈瑩的手腕:
“姐姐,我看到了。我看到了天地一片漆黑。”
沈瑩心頭咯噔一下。
不遠處一直閉目打坐的竺皈突然毫無徵兆地站起。
“不能歇了!”竺皈拔下腰間骨笛,厲聲喝道,“立刻啟程!白日不能歇!必須在申時前趕到且末城!”
營地中央的獻王深知大漠兇險。
沒有半句廢話,利落起身:“拔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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