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瑩搖頭,平靜地解釋:“黑蛇是鬼洞深淵中爬出來的神異造物,是魔國蛇神的妖奴。只要掌握了連通鬼洞的祭祀秘法,或者持有對應的信物,任何信奉深淵的古老部族,都能將其喚醒。”
精絕白日的燥熱在黃昏後迅速褪去。
雅間的雕花木窗半掩著。
窗邊的獻王忽然低笑了一聲。
“既然如此,事情便簡單多了。”
沈瑩心頭一跳,抬眼看向他那雙淺色眼眸,一種危險的直覺漫上心頭。
“回驛站。”獻王言簡意賅。
四人回到驛站二樓上房。
厚重的毛氈簾子垂落,將內外的光線與聲響盡數隔絕。
獻王便將一件沉甸甸的物件隨手擲在桌案正中。
沈瑩定睛看去,
那是一尊通體漆黑的玄鐵短杖。
祭器不過小臂長短,造型是一條盤旋昂首的怪蛇,通體用極硬的上古玄鐵鑄造,蛇身刻滿了細密繁複的古老眼球紋樣,蛇頭頂部,赫然雕琢著一枚暴突而起的獨眼凹槽!
看到獻王拿出的東西,沈瑩恍然大悟,她都快忘了,
這是當初在滇西大漢葉榆縣時,輪迴宗狂熱徒眾血祭整座城池、召喚無盡怪蛇襲營時使用的法器!
獻王藉機設局,讓虛問將其斬殺,奪取了這件輪迴宗護法視若性命的古物。
“王上,你……”沈瑩喉嚨發乾。
“精絕與輪迴宗同出一脈。”
獻王伸出修長慘白的食指,輕輕叩擊著那尊玄鐵蛇身,發出一聲聲清脆的金屬微鳴:“那位精絕女王,無非是效仿早已覆滅的魔國遺法,向深淵獻祭生魂,以此換取凌駕凡俗的神力。既然同歸於虛無,那麼這件從魔國流傳而下的祭器……”
他抬起眼,興奮的掃過沈瑩:“當日在葉榆,輪迴宗借凡人血氣驅動此物,便能從虛無中扯出百條黑蛇。如今此地就在扎格拉瑪山腳下,緊貼著地底深淵。在此處驅動,在這鬼洞的正上方祭祀,應該更具神效。”
沈瑩雙腿一軟,險些癱坐在地。
冷汗浸透了中衣。
她太清楚獻王要幹什麼了。
在遮龍山,這個瘋子為了修築地宮,坑殺數萬戰俘,將孕婦灌注沸油做成萬具死漂;在益州城,他催動雮塵珠將半座城池的人化作白骨;離開蜀道時,整座山村連同雞犬被盡數滅口。
一路西行,他收斂暴行,只是因為邊關重兵壓境,不願打草驚蛇。
如今到了這遠離大漢邊疆的漠北孤城,這個視蒼生為芻狗的暴君,體內的殺性再次復甦!
他要用精絕全城數萬百姓與守衛的鮮血,在這座王城中心舉行一場魔國大祭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