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人聽不出,但她腦海深處的契約言咒正在反饋。
識海相連,她能清晰地捕捉到曹忌神魂深處的抗拒,他根本不想做,更清楚這血咒一旦畫下會引發怎樣的災禍,可他偏偏當著獻王的面,毫不猶豫地應承了下來。
又在演戲。
曹忌恭敬行禮:“王上可否允許盜解和我單獨與姐姐解釋”
獻王淺色的眼眸在曹忌身上停了一瞬,又掃過旁邊面色鐵青的沈瑩。
“可。”
當然,指望這位唯我獨尊的暴君挪窩給他們騰地方是絕無可能的。
沈瑩一言不發地站起身,裹緊了身上的粗麻面衣,越過曹忌身側徑直掀簾跨出了客房。
曹忌與盜解立刻跟了上來。
三人行至客棧後院的迴廊,曹忌快步上前,伸手想要拉沈瑩的袖角:“姐姐,讓我解釋……”
沈瑩一甩手,力道極大,直接將曹忌的手掌震開。
“別碰我。”
沈瑩轉過身,眼眶微紅:“我跟你們出來,是想知道你為什麼答應他去屠城!不是聽你那些冠冕堂皇的鬼話!”
驛站人多眼雜,三人沒有在後院停留,沈瑩壓著怒火邁步走入主街,混入了喧囂嘈雜的集市人群之中。
四周都是擠擠攘攘的精絕土人與西域過客,沸騰的人聲是天然屏障,足以阻絕神識的窺探。
身後一道沉穩的腳步聲跟了上來。
沈瑩回頭,只見苴虺默默立在她身後三步之外。
他感知到了沈瑩神識的劇烈波動,放心不下她的安危,這才一路尾隨護持。
避開主幹道,拐入一處擺滿陶罐的偏僻死巷,沈瑩停下腳步,冷冷地盯著曹忌。
曹忌那雙清亮的丹鳳眼裡滿是苦澀:
“姐姐,如果我當時直接告訴你,我想捨棄肉身成為戰傀,你會同意嗎?”
沈瑩冷笑一聲:“我不會。”
“你看,你果然不會。”曹忌悽慘的笑,“但凡有一線生機,你都會勸我活下去。繼續在你身邊看你對我的防備和猜忌”
“但這絕不是你欺騙我、拿命做局逼我就範的理由!”沈瑩厲聲打斷他,胸膛劇烈起伏,“你利用我的同情,逼我動用言咒束縛你,你從頭到尾都在算計我!”
一旁沉默良久的苴虺忽然開了口。
“聽了半晌,吾差不多弄清了始末。”
苴虺放下手臂,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曹忌:
“曹忌,你有心想要奉瑩瑩為主,理應矢忠不二,永無欺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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