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扎格拉瑪開山圖。”
沈瑩低聲喃喃。
“荒謬。”
曹忌語氣中帶著難掩的譏諷:“這是後世祭司為了神化王權編造的謊言。他們將數十萬西域諸國奴隸數十年挖山鑿石的血淚,全算作了精絕女王一人的巫法偉力。”
“不盡然。”
走在前方的獻王忽然駐足。
他抬起修長蒼白的手指,虛指著壁畫上那道平整如鏡的斷口:
“斬山雖假,但引氣是真。此山天生黑龍之勢,煞氣衝頂,尋常宗匠若強行開山,必遭地脈煞氣倒灌,萬民暴斃。這畫上的女人通曉借天勢、卸地煞的法門。”
曹忌低下頭,不再反駁。
腳步繼續前移。
第三幅壁畫緊隨其後。
畫面中央不再是宏大的山河,而是幽暗冷寂的懸崖。
懸崖下方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深淵,而在深淵邊緣,佇立著一列列身披重甲的古精絕勇士。
這些人的神態極為古怪。
他們沒有面對深淵的恐懼,每個人都緩緩走向斷崖,雙目圓睜,直勾勾地盯著下方翻湧的鬼洞陰氣,無人閤眼。
在下一組連續的畫幅中,這些經受住深淵注視的先民,身軀開始發生異化。
他們的凡俗皮肉逐漸消融,神情歸於極致的平和與安詳。
原本與常人無異的眼眶擴大,化作了橄欖般的狹長巨瞳。
最終,他們的血肉化為飛灰,神魂則被永久封入了黑色的石材之中,化作千百尊林立在深淵斷崖前的扎格拉瑪巨瞳石人!
“巨瞳石人的由來。”沈瑩心頭跳動。
原來黑塔三層見到的巨瞳石人,不僅是圖騰,更是這地底深處真正的守衛。
“編得倒是挺玄乎。”
虛問嗤笑一聲,指尖撥弄著袖口的銅鈴:“什麼直面深淵得神明接納,什麼神魂寄石超脫肉身,依我看,分明是當年祭司把最早一批反抗的刺頭或者戰俘拉到淵口,強迫他們盯著鬼洞,待被地底死氣腐蝕神智後,直接掏空內臟澆上熱蠟,封進石皮裡做了殉葬樁。”
沈瑩避開他的目光,沒有搭腔。
她很清楚,原著中扎格拉瑪族的先祖就是因為妄圖用玉眼窺探鬼洞,才招致了全族千百年的血脈詛咒。這幅壁畫上看似光榮的“神聖試煉”,本質就是一場殘忍至極的深淵活祭。
眾人的腳步停在第四幅壁畫前。
彼時的扎格拉瑪山尚未被劈開,山腹內部原本就存在一處大地竅穴。竅穴深不見底,無數粘稠的黑霧從中噴薄而出,萬千幻象在霧中生滅聚散,光怪陸離。
而在這處原始竅穴的邊緣,盤踞著一群奇特的生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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