虛問瞳孔微縮,反手握住短刀,抬手示意後方的黑甲死士止步。
在前方不足兩百步的冰川隆起處,冷風呼嘯,捲起漫天白煙。
五道修長挺拔的身影,不知已在那裡靜立了多久。
他們皆身著純白如雪的厚重毛氈披風,巨大的兜帽低低壓下,將整張臉龐嚴嚴實實隱沒在黑暗的陰影中。
風雪吹過,五人的衣角在風中獵獵作響,宛若五尊自古冰川中走出的白色石雕。
為首一人抬手掀開厚重的毛氈兜帽,露出的面孔有著明顯的藏人特徵:顴骨較明顯,鼻樑很高,臉部輪廓分明,
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被六名黑甲死士拱衛在中央的獻王,乾裂的嘴唇微張,吐出一串古老晦澀的音節。
在場眾人面面相覷。
竺皈上前一步,嘴唇微動正要開口充當通事,
身側的虛問已冷冷拔出半寸短刀,森寒的刀刃直接抵住了他的喉結。
虛問信不過這個輪迴宗的俘虜,狹長的鳳眸裡滿是戾氣:“沒問你,閉嘴。”
獻王低頭,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了捏沈瑩的後頸,淺灰色的眼瞳垂落,看向懷裡縮成一團的女子。
沈瑩被男人掌心的死氣激得打了個寒顫。
那段古藏語灌入耳中的剎那,便自動轉化為了清晰的漢話。
“他說……”
沈瑩清了清被冷風吹得乾澀的嗓子,聲音沙啞:
“遠方的來客踏足冰川,可是帶了天界的神物前來進獻?”
此言一齣,站在一旁的竺皈身軀猛然一僵。
他豁然轉頭,難以置信地盯住沈瑩。
這是古象雄與魔國雜糅的極早期的藏地土語,別說一個生長於南疆滇地、從中原擄來的女子,就算是西域各邦的博學經師,也絕無可能聽懂分毫!
虛問眼中掠過一絲瞭然,按在刀柄上的指節微微鬆開,上前拱手:
“神山自然令人嚮往,但我們不是來朝貢的。此行,是想與你們輪迴宗的宗主,談一筆買賣。”
沈瑩吸了口氣,迎著那五道審視的目光,用漢語將虛問這番話原原本本地複述了出來。
在黑甲死士與虛問聽來,那是字正腔圓的中原官話;而在對面的白氈藏人耳中,卻化作了古樸流利的極地梵音!
不僅是聽懂,她吐出的言語,竟能跨越族群與語系的鴻溝,無視壁障,讓在場的每一個生靈同時理解其意!
竺皈瞳孔劇烈收縮,下意識後退了半步。
天地通言!
這不是凡人能習得的舌辯之術,這是唯有最上古的神女、或者受真神眷顧,才擁有的天生異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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