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曹忌錯愕的目光中,沈瑩主動朝前跨出了一步,伸出自己的右手,迎上了女孩在半空中慌亂揮舞的十指。
兩隻手碰在一起。
沈瑩的手掌細膩微溫。
而女孩的手指,粗糙得像乾枯的松樹皮,指節上凝固著黏膩的石粉與血垢。
在皮膚相貼的剎那,女孩整個人如遭雷擊。
“好溫暖。”
女孩發出一聲近乎抽泣的呻吟,反手攥住了沈瑩的掌心,力道大得要將沈瑩的手指捏碎。
曹忌站在一旁,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。
這一幕透著說不出的詭異。
沈瑩雙眼蒙著黑布,看不到正在發生的事,但在曹忌眼裡,那個骨瘦如柴的盲眼女孩,渾身劇烈顫抖,脖頸到肩膀那層薄薄的皮膚,竟然因為激動充血,呈現出一片病態的猩紅!
那是活人長期處於極寒與孤寂中,驟然觸碰到外界活體溫度時的神經反射。
“您能走到這裡,一定很厲害。”
女孩語無倫次,膝蓋一軟,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沈瑩腳下,雙手抱住沈瑩的小腿,將臉上的玉面具隔著衣料貼在沈瑩的脛骨上:
“求求您,帶我走!求您救救我!”
沈瑩垂下頭,左手緩緩覆上女孩凌亂枯黃的頭髮,指腹感受著那凹凸不平的頭骨。
“我救不了任何人。”
沈瑩的聲音很輕:
“我可以允許你跟著,下面所有的女人都可以跟著。但我不會分出半點精力來保護你們。遇到兇險,我第一個跑,若是擋了路,我身後的戰傀會毫不猶豫踩碎你們的腦袋。”
“多給你們的人生一條路選,是我能做到的極限。”
女孩聽到這話,非但沒有退縮,反而抱得更緊了,喉嚨裡發出野獸護食般的嗚咽:
“我跟著您!我會很聽話!我吃得很少,我只要跟著你走!”
曹忌冷眼看著跪地不起的女孩,心中暗罵了聲瘋子。
側身跨進了女孩剛剛爬出來的那間石室。
青銅燈挑起。
這間屋子比下方几層稍大一些,但石壁上的景象卻讓曹忌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四面玄武岩牆壁上,自上而下,密密麻麻全是指甲摳挖出來的凹槽!
每一道槽口不過麥粒大小,深淺不一,許多深溝裡還殘存著早已乾涸發黑的人肉碎屑。
那些淺白色的線條雜亂無章,粗看宛如萬千毒蟲在地底爬行,但退後三步藉著燈影一掃,曹忌看出了端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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