盾牌手拼命往頭頂架起一層盾牆，可城頭上落下來的不光是箭，還有磨盤大的礌石。
一塊石頭砸在盾面上“咔”一聲巨響，連人帶盾拍扁，血從盾牌底下淌出來，拉出一道暗紅的長流。
緊接著十幾罐火油從上面拋下來，陶罐碎在人群裡，火摺子跟著落下，地面上“轟”地騰起一人高的火苗。
幾個身上著火的兵卒嘶嚎著滿地打滾，旁邊的人抓了把土往他們身上按，按滅了火，人也沒氣了。
薛鉅從衝車後面爬過來，半邊臉燻得黢黑，手裡還攥著撞木的繩頭：“將軍，裡面的門比外面的厚一倍，衝車撞上去跟撓癢似的！”
“撞不開也得撞！”秦安一把拽住他後脖領子，壓著嗓子，“你帶人去撞門，把宇文樹的注意力往城門那邊引，越熱鬧越好。”
薛鉅瞪眼：“那你呢？”
秦安朝身後城牆根一努嘴：“我帶人架雲梯。”
薛鉅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，眼珠子瞪得溜圓：“你早備了？”
“進甕城之前，就準備了不少部件，把拆散的部件裝在板車上了，油布蓋著。”秦安抹了一把臉上的血，“快去！”
薛鉅不再廢話，貓著腰往後跑，一邊跑一邊吼：“撞門的跟我來！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！”
秦安轉身朝城牆根底下躥，沿路踹起趴在地上的兵卒：“起來！別裝死！能動的都跟我來！”
板車歪在牆根底下，油布掀開，底下全是拆散的雲梯部件。
長杆、橫撐、鐵鉤、繩索，碼得整整齊齊。
旁邊還備了兩根撞木，連斧鑿都拿麻布裹著塞在車板下面。
在明知是一個陷阱的情況下，他可能是要儘可能地準備周全。
“拼雲梯！快拼！”秦安把方天畫戟往地上一插，自己先抄起一根長杆。
幾十個兵卒圍上來，卸部件的卸部件，穿榫眼的穿榫眼。
城頭上的箭追著他們射，一個兵卒正拿斧頭砸榫眼，後脖子中箭，往前一撲壓在同伴身上。
旁邊的人把他拖開，順手從他手裡抽出斧頭，接著往榫眼裡砸。
“鐵鉤！鐵鉤先安上！”秦安一邊扶著長杆一邊吼，“底下的鐵爪最後裝！”
在生死關頭，所有人都爆發了驚人的潛力。
“將軍！第一架好了！”一個老什長吼了一嗓子，嗓子眼裡全是血沫子。
十幾個人把雲梯豎起來，往城牆上一靠。
底下的鐵爪扣住地磚縫，頂上的鐵鉤“當”一聲鉤住城垛。
雲梯剛架穩，上面就澆下來一罐火油，火摺子跟著落，梯面“呼”地燒起來。
“往上爬！燒著也爬！”秦安在底下踹人。
第一個兵卒咬著刀往上躥，爬到一半火苗舔著褲腿，他不管，手腳並用往上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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