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蕪睜眼的時候是在一處山坡上。
入目是看不到盡頭的群山，滿目綠意。
原主正坐在樹蔭下，旁邊還有不少人，跟前擺著個碗，大多都坐著，還有人坐在一起聊天。
看樣子是吃完飯後在休息。
入目都是黑灰兩種顏色，樣式簡單，幾乎一眼就能讓人分辨出是在哪個時期。
確定環境安全，孟蕪閉上眼睛開始接受記憶。
這會兒是陝南山區，原主小時候是逃荒來的這裡，長輩都死完了，自己也躺在路邊等死，被一個姓孟的孤寡老爺子撿回去養著，十幾年相依為命。
原主跟了老爺子的姓，連名字這個蕪都是老爺子起的，說是期望她像遍地都是的小草一樣堅韌的活著。
關於孟老爺子，村裡人知道的不多，只知道他是自己一個人，無兒無女，在村邊買了塊地，蓋了個院子。
但來這邊這些年了，幾乎每年老爺子都要出去一趟，大家也不知道他出去幹啥，只說是找親人。
可這一年一年的，最後都是自己回來的。
大家都可憐他，心說只怕是當初戰亂走散的，說不定人都沒了，可老人家心裡有個念想，大家也不好說什麼。
誰知今年出去，等回來竟然真帶回來了一個人，是個看著七八歲的小男孩，老爺子說這是早年走失的女兒給他生的孫子，叫賀靖遠。
賀靖遠黑黑瘦瘦，皮包骨頭一樣，身上好些傷，一看就吃了很多苦，而且都十一了。
原主就這麼多了個弟弟，雖然心裡多少有些彆扭，但顧念著老爺子，也還是用心照顧著。
她本來沒什麼想法，可誰知道沒幾天，村裡就有人開起了玩笑，不時當著原主的面說什麼，她是老爺子專門給孫子養的童養媳云云，等再過幾年賀靖遠大了她就該嫁給他了等等。
原主聽了又是羞又是怕，不過賀靖遠還小，羞澀不多，更多的是慌亂害怕。
她到底才十六，生在這個時代，成天聽著破四舊，打倒封建主義之類的話，從心裡反感排斥童養媳的說法，可又擔心老爺子真是這麼想的，一來二去，就起了個糊塗的念頭。
她找了個人把自己嫁了出去。
在她想來，結婚嫁人，不外乎是換一家吃飯幹活，好歹是正經介紹的人，總比童養媳好。
可盲婚啞嫁哪兒是那麼好的，能遇到好人，那是運氣好，是萬中無一的事情。
不巧的是，原主就遇到了個喝酒打媳婦的人渣。
喝了酒就打她，打得她身上沒一塊好的，原主受不了，過不下去了，周圍的人還要勸，說不就是打媳婦，誰家媳婦不捱打。
原主本來就不是多麼強硬的性格，被哄的一來二去就認了命，接連幾個孩子都被打沒了，最後早早的嚥了氣。
這一輩子，就這麼糊里糊塗的結束了。
孟蕪看著，輕輕咬了咬牙。
打媳婦的是人渣，就這還勸和的，也不是好東西。
【一定不能再胡亂嫁人，找個好人家。還有那個混賬，可以的話，不能再叫他糟蹋了別人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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