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秦老太太終於真心接納了自己的兒子,秦朔心頭湧上一陣難言的酸澀,眼眶微微泛紅。
當初他因爹孃偏疼大哥一家,一氣之下入贅趙家,可再怎麼賭氣,心底裡對親情的渴望,卻從來沒有斷過。
秦朗站在一旁,見秦朔還怔怔地跪在地上,便抬腳輕輕碰了他一下:“行了,年也拜完了,還跪著做什麼?趕緊起來。”
秦老太太一手拉著趙繼安,斜斜的睨了秦朔一眼,沒好氣地開口:“還不快起來,大過年的,免得外人傳閒話,說我老婆子欺負人。
難不成你還等著我親自扶你起來?”
秦朝在一旁跟著打趣:“娘,四哥四嫂說不定是等著您發壓歲錢呢。”
秦朔慌忙擺手:“娘,您別聽五弟胡說,我們哪有這個意思,都這麼大的人了,哪裡還能要壓歲錢。”
說完便與趙青穗一同從地上站起身。
秦老太太狠狠瞪了秦朝一眼,那意思再明顯不過: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。
秦朝這話,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。
話既已說出口,她若是沒有所表示,少不得要被人說小氣。
秦朔是親生兒子,給不給倒無所謂。
可趙青穗是頭一回給她磕頭拜年,如今也算認下了她這個婆婆了,於情於理都該給份見面禮。
秦老太太在身上摸了一圈,除了手腕上那隻沉甸甸的金鐲子,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物件。
若讓她把金鐲子摘下來當見面禮,那是萬萬不能的。
在她心裡,這金鐲子比什麼都金貴,寧可不認這個兒媳婦,也不肯丟了自己的寶貝。
無奈之下,秦老太太只得尷尬地輕咳一聲,勉強解釋道:
“老四媳婦今日來得突然,我沒來得及準備什麼見面禮,等下回再給你補上。”
趙青穗受寵若驚,連忙擺手:“不、不用了,娘……”
最後那一聲“娘”說得細若蚊蠅,秦老太太卻聽得清清楚楚,她心下高興,不過嘴上依舊強硬:
“什麼不用?既然叫我一聲娘,該有的禮數便不能少,免得外頭說我老婆子不懂規矩。”
見面禮雖沒準備,壓歲錢她卻是提前準備好的。
前一日她特意縫了不少紅包,說是紅包,不過是塊紅色小布頭,穿上線一抽便能收緊,每個布里包著五文錢,圖個五穀豐登的好彩頭。
秦老太太拿起紅包,挨個往幾個孩子手裡塞:“都拿著,這是奶給的壓歲錢。”
換作以往,一下子拿出幾十文錢,她必定心疼得要命。
可如今秦朗家日子漸漸寬裕,也沒虧待秦老太太,她吃喝不愁,穿戴也體面,就算多發幾文壓歲錢,她心裡也是高興的。
趙繼安倒沒什麼波瀾,他本是趙家獨子,爺爺奶奶與爹孃早已給了他不少壓歲錢,足足十幾兩銀子,這幾文錢他自然不放在心上。
可秦朗家的幾個小丫頭卻歡喜得不行,在她們記憶裡,這還是秦老太太頭一回給她們發壓歲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