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冰說著,突然感覺一陣頭暈,他忙扶住牆:“媽的,讓這幫孫子氣得我血壓都高了!”
“梁政委,我信您!您一定保重!”
齊薇薇想攙扶,又停下,聲音有點哽咽。
梁冰可不能倒下,現在是緊要關頭。
齊達友從堂屋裡走出來,拄著柺杖,站在簷下。
他望著院門口的方向,沉默了一會兒,才開口:“梁政委,無端把你捲到這種事裡面,真是太抱歉了。”
梁冰擺擺手:“老爺子,別說這樣的話,生分。”
他走了,兩列軍人也收隊,跟著走了。
聞素美也出來了,手裡還攥著剛才擦眼淚的手帕。
她走到齊薇薇身邊,輕輕摸了摸孫女的頭髮,聲音軟軟的,像冬天裡的一杯溫茶。
“薇薇啊,別往心裡去。跳樑小醜,別理會他。奶奶給你燒了熱水,待會兒洗把臉。晚上奶奶給你烙兩張大糖餅,你最愛吃的那種,多放芝麻,好不?”
糖餅……奶奶還像哄孩子那樣哄自己。
齊玲玲也走過來,什麼也沒說,只是把齊薇薇的手攥在自己手心裡,攥得緊緊的。
齊薇薇看著一家人,眼眶熱熱的,但沒有哭。
她笑了笑,說:“好。晚上吃糖餅,大家都吃。”
齊玲玲忙道:“那我這就去和麵。”
天已經完全暗了。
齊宅的院子裡亮起了燈,暖黃的光從堂屋門口洩出來,照在雪地上,融開一小片溫暖。
遠處傳來零星的爆竹聲,還有誰家的收音機在放革命歌曲,歌聲在寒夜裡飄蕩,模模糊糊的。
齊薇薇站在簷下,望著院門口李銘消失的方向,又望了望野戰第一醫院的方向。
兩個方向,兩種心情。
她轉身回屋,在堂屋的八仙桌前坐下。
丹丹和茜茜已經從院子裡跑回來了,兩個小丫頭兜裡塞得鼓鼓的,大概是又撿了芝麻葉亦或者別的點心。
茜茜爬到齊薇薇腿上,仰著臉問:“媽,今天晚上吃啥好吃的?廚房裡那麼香!”
“糖餅。”
“太好了!奶奶烙的糖餅天下第一!”
茜茜歡呼一聲,從齊薇薇腿上滑下去,跑去告訴丹丹。
齊薇薇看著兩個小丫頭的背影,嘴角微微彎了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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