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些隊兵馬肯定是他們放出來打探訊息的,他們真正的大營,必定是往這邊走,跟到這,已是摸到通往他們老巢的路,如此,不急。”
“我們不跟了,”他回頭,看著身後的孫大福等人,“原地休整!”
他們從清晨出來巡邏,跟到現在,已過去好幾個時辰,體力也有些吃不消了。
斥候,真正的名字叫“夜不收”,夜深時分,才是他們真正出沒的好時機!
趙烈帶著他的斥候隊,匍匐在地,咬了幾口硬邦邦的燒餅,從水囊裡灌了幾口水,便當場伏地休息,養精蓄銳。
趙烈盯著地平線上的太陽,一點一點沉下去,直至夜色徹底降臨。
他生來就是坐不住的性子,做什麼事都喜歡風風火火、轟轟烈烈,這是他生平第一次耐住了性子——
一開始,他心裡的確燒著一股躁火,讓他坐立不安,讓他時時刻刻想翻身跳上馬背,拔出大刀;
但是他按下那股躁動之後,開始閉上眼睛,傾聽風聲,傾聽鳥叫,傾聽周圍人的呼吸,心慢慢地沉了下來。
終於,天穹如同被潑了濃墨,頭頂除了星星和一輪細細的月鉤,再不見半點顏色。
“夜深了,”
趙烈在這四周響起的蟲鳴聲中睜開了眼睛,一字一句地說,“兄弟們,可不要把獵物跟丟了!”
他們一併撕了貼身的裡衣,把馬蹄裹住,如同夜行的野貓,翻越過這座山坡,消失在通往韃子巢穴的小路上。
趙烈他們今日出來巡邏,輕裝上陣,只著軟甲,行動迅速。
“世子爺,”李得勝藉著稀薄的月色,辨別著方向和夜色中像巨獸般蟄伏的山巒,壓著的聲音裡,帶著激動與緊張的顫慄,
“前邊就是小胭山了。”
他們已快追到小胭山了,但是除了那隊打探訊息的韃子眼線,他們一路上,並沒有碰到韃子的大批兵馬——
太奇怪了。
是不是,世子爺的判斷有誤?
韃子是不是隻到燕州邊境轉悠,並沒有集結兵馬與燕州開戰的準備?
畢竟,韃子前不久才在西城和丹城獲得了巨大的勝利,搶走了兩城的物資——
西境兩城的物資,已經足夠韃子安然渡過這個冬天,甚至下個冬天了!
烈火營離這裡小胭山還有五十里路,趙烈勒停馬,在夜色中眯起眼睛。
他在想,如果他是韃子,想要夜襲烈火營,會把兵馬藏在哪裡?又會在什麼時發起衝鋒?
韃子若要趁夜偷襲,夜色太深看不清路,所以大抵會寅時末,天光將亮未亮之時摸向烈火營,趁著更深露重,所有人沉睡在夢中,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!
趙烈想到這裡,心裡生出一股急切與煩亂。
找不到敵軍的蹤跡,甚至摸不清敵軍的動向,這讓他對自己之前的想法產生懷疑,也讓他堅定的想法開始動搖。
若是韃子今晚要發動偷襲,他們必定不能離烈火營太遠,否則到達烈火營時,兵疲馬乏,還怎麼幹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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