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烈微微抬手,抬頭看向旁邊的紀長興:“老紀,我能不能跟姜穗單獨說兩句話……”
紀長興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我去外面等你,你們有話好好說……”
紀長興抬腳往外走去,一併把媒婆和陪嫁丫環帶了下去。
都知道他們三個從小一起長大,感情要好,世子爺說要跟姜九姑娘說兩句話,也沒人會說閒話。
姜穗聽到趙烈和紀長興說話,聽到腳步聲遠去,頓時察覺新房裡空氣一靜。
她坐在床沿,放在腹前的手緊緊絞著,心臟忽地砰砰跳了起來。
她等了片刻,沒聽見趙烈說話,只聽到他喘息微微加重,在這新房裡,似塊石頭朝人心上壓來。
好半晌,還是姜穗帶著哽咽開了口,喊了他一聲:“三哥……”
新娘子的蓋頭要新郎才可以揭,所以這會兒,姜穗完全看不到趙烈臉上的神色。
只聽到他艱難地開口,聲音帶著嘶啞:“姜穗,對不起……”
一聽這話,姜穗忍了一路的眼淚就無聲掉了下來,沾溼了身上的嫁衣。
“三哥,沒事的,”姜穗帶著哽咽慌忙開口,“都過去了……”
趙烈微微抬起頭,用力閉了閉眼睛,許多話從心底衝上了喉嚨口,這一刻卻又全堵在了那裡。
他有許多對不起的話要說,可此時此刻,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。
他站在這新房裡,不忍心再看姜穗,生出了逃跑的衝動,轉身抬腳就要走。
這時,
身後的姜穗卻開口喚住了他:“三哥!你先別走,我、我也有話對你說……”
趙烈腿腳當即似灌了鉛,停在原地。
姜穗吸了吸鼻子,急急說道:“我從來沒有怪過你,也從來沒有怪過綠珠姐姐,真的,倒是我——”
“從前一直不懂事,給三哥和綠珠姐姐造成了很多困擾……”
蓋頭下,姜穗此時眼眶紅得厲害。
“從前是我太任性,明知道三哥對我沒有那方面的意思,卻總糾纏三哥,我肯定也讓三哥為難了……”
趙烈想說點什麼,可是喉嚨刺痛得厲害。
“綠珠姐姐說,三哥不願娶我,是三哥對我沒有男女之情,卻並非是三哥不喜歡我,”
“正是因為三哥疼我,所以三哥才不願娶我做妾室。”
嫁人做妾室,永遠低人一頭,哪有當正室娘子好?
蓋頭下,姜穗流著淚輕輕笑了笑,
“三哥不是那種花心的男子,三哥心裡只有綠珠姐姐一個人,但我知道,三哥對我的好,三哥永遠是我最好的三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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