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君荔剛走到門口,張開手臂,三個孩子像浪潮一樣湧過來。
令宜衝在最前面,錦書緊隨其後,明遠抱著一個玻璃罐子走在最後——那罐子裡面裝著半罐溪水、半罐細沙,還有一堆閃閃發光的石頭。
茶几上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石頭、樹葉、松果、野花,還有一片不知道是哪個孩子撿來的蟬蛻,薄薄的殼在陽光下透著琥珀色的光。
三個孩子把蔣君荔拉到茶几前面坐下,架勢比博物館的講解員還專業。
“媽媽,這是我給你挑的石頭。”明遠指著玻璃罐子,手指隔空在那排石頭上依次點過,
“這塊是石英,這塊是花崗岩,這塊雖然其貌不揚但硬度非常高。
後面這排是按顏色深淺排列的,前面這排是按光澤度排列的。
這個罐子放在你床頭櫃上,剛好和窗臺上的多肉形成一個自然角。”
蔣君荔接過玻璃罐子,轉了一圈,發現罐子底部還壓著一層細沙,沙子上嵌著幾顆極小極小的螺螄殼。
“這螺螄殼也是你撈的?”
“溪邊撈的。我觀察過了,每個殼裡都沒有住戶了,是空殼。”明遠說得一本正經。
“還有我的!”令宜把手裡的愛心石頭直接往蔣君荔臉前一懟。
那塊石頭確實有點像愛心,雖然一邊大一邊小,邊緣還有點硌手,但那個歪歪扭扭的形狀反而更讓人覺得可愛。
“媽媽你看,這是我自己撿的!我一眼就看出它是愛心形狀的!當時錦書說不太像,哥哥說從拓撲學的角度它跟心形屬於同一個連續對映——反正就是像的!”
蔣君荔接過來,在掌心裡掂了掂。
錦書雙手捧著一片比人臉還大的梧桐葉送到蔣君荔手心裡。
“媽媽,這片葉子我在樹下挑了好久好久。地上的葉子都被別人踩過了,只有這片是從樹上飄下來的時候我接住的。
奶奶說壓幹了可以當書籤,夾在你最喜歡的那本書裡,每次翻到就能看到。”
蔣君荔低下頭,她伸手把她們三個都撈進懷裡。
令宜和錦書互相擠著搶最佳位置,明遠矜持地站在一旁,打算等兩個妹妹消停之後再上前。
宋詞的聲音就是從這一片熱鬧裡涼颼颼地飄過來的。
“我的禮物呢?”
三個孩子同時扭頭看他。
然後又同時扭頭看茶几上那堆已經屬於蔣君荔的禮物。
然後又彼此交換眼神——那眼神里帶著一種“糟糕這個人怎麼還記得這事,他不是在加班嗎”的隱秘慌亂。
明遠率先走向茶几。他蹲下來,在那堆禮物裡認真翻找了好一陣。
先把那片完美的梧桐葉拿起來看了看,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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