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孩子就是個外人,現在給東東花的錢就是打水漂,還不如省下來給未來的孩子。’她當著棟良的面說的,棟良一個字沒吭。”
覃青眉毛慢慢挑了起來。
“外人,”周太太又說了一遍,語氣憤怒,“
她說我孫子是外人。我承認,東東跟他媽媽的時間多些。
可那是東東媽媽時間多,沒有棟良那麼忙。
你說我們什麼時候把東東當外人了?而且那方婉婷說的還是——現在給東東花的每一分錢都是白給,好像東東不是棟良的種一樣。”
覃青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棟良沒吭聲?”她問。
“沒吭聲。”周太太的嘴角往下撇了撇,
“所以我今天來找你,就是想問問你,像你家這種情況——明遠是前頭太太生的,錦書也是前頭生的,蔣君荔帶了個令宜來,你們家怎麼就能處得跟親的一樣?
君荔對明遠錦書掏心掏肺,令宜跟明遠錦書好得跟一窩生的一樣。
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?還是說我就命不好,攤上這麼個現兒媳婦?”
覃青靠在沙發扶手上,過了一會兒才開口,
“不是命好不好的事,關鍵還是人啊。”
“人?”
“君荔從進門第一天就沒分過‘你的我的’和‘他的’。
她對這些孩子是什麼感情,孩子們看得清清楚楚,人心換人心。
有些東西在孩子面前,任何一點小心思都藏不住,這是她的孩子她真心疼。
君荔從來沒把明遠和錦書當成前頭太太生的,在她眼裡就是自己的孩子,所以明遠和錦書也把她當媽。
這沒什麼技巧,就是誰對咱好咱對他好,孩子最懂這個。”
樓上傳來錦書的一陣尖笑,然後是令宜追著她跑的腳步聲,兩個小姑娘從樓梯上咚咚咚地跑下來,錦書懷裡抱著新列印的一版土豆雕像——這回尾巴沒斷,令宜在後面舉著平板邊跑邊喊你還沒打磨呢表面的紋路都沒處理。
錦書跑到覃青面前獻寶似的把土豆往她手裡一塞,覃青拿起來端詳了一會兒,指了指尾巴問這次怎麼沒斷,令宜在後面幽幽地說因為尾巴改短了,錦書立刻回頭反駁說那不是改短是最佳化。
兩人你一嘴我一嘴互不相讓,周太太在旁邊看著兩個小姑娘吵得臉蛋紅撲撲的樣子,忽然笑了,那個笑一半是欣慰,另一半卻是說不清的酸澀。
周太太端起已經涼透的茶杯喝了一口,對覃青說:“我該回去了。”
覃青送她到門口。周太太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:
“我今天來對了。回去以後我要好好跟棟良談一次,有些話以前我憋著不想說,覺得家和萬事興。
但現在我想通了,不說才是最大的隱患。
東東是我們家的孩子,這個底線誰都不能碰。方婉婷要是不認這個理,那她和棟良趁早別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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