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劉在體制內幹了大半輩子，三線城市的市直機關，級別不算高，但勝在安穩。
他這輩子沒什麼大起大落，唯一的焦慮就是老母親的心臟病。
老太太今年七十多了，從五六年前開始時不時地胸悶、氣短，稍微走快一點就喘得厲害。
老劉帶著她跑了不少醫院——市裡的三甲看過了，省城的大醫院也去了好幾趟，病歷攢了厚厚一摞，檢查做了一輪又一輪。
有的醫生說是冠心病，有的說是心功能不全，藥開了一大堆，吃來吃去老太太的症狀也沒見多大好轉。
每次回來銷假，辦公室主任老張都要問一句“阿姨好點沒”。
老劉每次都說不樂觀，還在查。
這話說了五六年，老張從“肯定能治好”安慰到“慢慢來別急”，再到後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，只能拍拍他的肩膀。
這天中午在食堂，老劉端著餐盤剛坐下，對面就坐下一個人。
是他其他科室的老李，平時訊息靈通。
老李用筷子敲了敲他的餐盤邊緣，說：“老劉，你媽的病，我給你打聽了一個人。”
“誰？”
“蔣令宜。奧海城醫科大附屬第一醫院的心外科主任。”
老李把手機掏出來，翻了幾條新聞給他看
“你看看這個——全國心外科排名前三的醫院，她主刀的手術成功率全國領先，去年還上了醫學期刊封面。
我表姐的小姑子的婆婆就是她做的手術，術前都下不了床，現在能跳廣場舞了。”
老劉接過手機翻了翻。螢幕上的蔣令宜穿著白大褂，站在一群醫生中間，表情從容而專注。
新聞標題寫著“奧海城醫科大心外科蔣令宜團隊完成國內首例XXX手術”，底下評論區全是感謝的話，有人寫了上千字的小作文，說她把自己父親從鬼門關拉回來。
老劉一條一條看完，把手機還給老李，心裡那簇奄奄一息的小火苗又燃了起來。
回家之後他把這事跟老婆說了。
老婆二話沒說開啟電腦，註冊了奧海城醫科大附屬醫院的線上掛號平臺。
放號時間是每週一早上八點，兩人提前半小時就守著了。
週一早上七點五十，老劉盯著手機，老婆盯著電腦，他家親戚也用手機幫搶。
八點整，頁面重新整理了一下，蔣令宜的號彈出來，老劉老婆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點進去——然後系統提示“該號源已被預約”。
三秒鐘，就三秒鐘，號沒了。
接下來的三個星期，老劉全家出動——他、他老婆、他兒子、他妹妹、他妹夫，六個人每週一早上八點準時守著各自的裝置，跟雙十一搶秒殺一樣。
結果全軍覆沒，連一次都沒搶到過。
他妹還找了個黃牛，黃牛說：“蔣主任的號我們搞不定，全網就放那麼幾個，我們自己人也搶不到。這個號比演唱會票還難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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