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城機場到達廳,人來人往。
自動門開開合合,拖行李箱的旅客繞開地上那四個抱成一團的人,有人匆匆走過又回頭看第二眼。
一個女人帶著三個孩子蹲在接機口,三個孩子哭成一片,女人眼眶紅紅的攬著孩子們。
旁邊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——這畫面放哪個機場都足夠讓人多看幾眼,有的人腦子裡已經自動補上狗血劇情了。
旁邊一群正等著接人的大叔朝這邊探頭
。一個穿碎花裙的大姐跟同伴耳語了幾句,看看地上的孩子們,又看看宋詞,眼神變得越來越篤定。
宋詞注意到那些目光,微微側過身,想用後背擋住一點視線。
但沒用,三個孩子的哭聲穿透力太強了,他擋不住。
他這輩子在談判桌上被幾十雙眼睛盯著都面不改色,此刻卻被幾個熱心群眾看得後背發僵。
宋詞蹲下來,先把錦書從蔣君荔身上輕輕撥開。
錦書哭得睫毛溼成一簇一簇的,他用手背給她擦了擦臉,又把明遠歪到一邊的衣領正了正,然後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紙巾——他自己帶的,這幾天在宋公館哄孩子哄出了經驗。
把紙巾一張一張抽出來,給三個孩子擦眼淚擤鼻涕。
令宜擤完鼻涕自己接過紙巾又擤了一下,然後把聖伯納犬舉到他面前說叔叔你看狗狗的鼻子是不是也溼了。
宋詞看了一眼聖伯納犬的鼻子,說:“溼的。它也想你了。”
錦書從他手裡又抽了一張紙,把聖伯納犬的鼻子擦了擦。
宋詞站起來正準備拿紙巾給蔣君荔擦,旁邊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他一回頭,一個燙著短捲髮的大姐站在他身後,五十來歲,目光嚴肅又慈祥。
這個大姐在這觀察了很久,替那個抱孩子的女人打抱不平。
“這位先生,”大姐開口了,語氣像街道辦事處的調解員,
“你是不是跟孩子媽媽離婚了?”
宋詞舉著紙巾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他活了三十六年,宋氏集團的掌門人,奧海城宋家的當家人,在董事會上被股東質疑的時候都沒愣住過。
此刻他在一個陌生大姐面前,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“不是——”
“不是我說你,”大姐完全沒給他解釋的機會,
“你看三個孩子哭成啥樣了,孩子媽眼睛也紅了。你們這些男的吧,在外面掙點錢就覺得了不起了,回家就跟老婆過不下去。
我跟你說,這當媽的傷心成這樣,當孩子的哭成這樣,你要是心裡還有這個家,就跟孩子媽把話說清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