蔣君荔翻了個身,腰痠背痛,像被人拆了骨頭又重灌了一遍。
“醒了?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”他問,語氣跟問“今天財報看完了嗎”一樣平淡。
問她身體舒不舒服。蔣君荔抓著被子從床上彈起來想給他一拳,結果剛一動腰就酸得她倒吸一口冷氣,拳頭落在他的肩膀上比拍蚊子還輕。
宋詞肩膀抖起來,笑出了聲。
“還笑。”
“不笑了。”他還是笑,把她的手從被子裡撈出來放在自己掌心裡握了握。
“你再睡一會兒,記得想我。”
然後站起來拿西裝外套走了出去。
他帶上臥室門,蔣君荔拉高被子把自己整個人裹成一條毛毛蟲。然後她在被子裡罵了一句:“宋詞你個老狐狸。”
蔣君荔一直睡到中午才從臥室裡出來。她扶著樓梯扶手慢慢往下挪,每走一步腿都在抖,心裡又把宋詞從頭到尾罵了一遍。
走到餐廳,正巧撞見張媽和王媽在換桌布。六個傭人,兩個在擦桌布,兩個在整理桌上的花瓶。
她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。蔣君荔僵在原地,手還扶著樓梯扶手,一動不動。
張媽抬起頭,看了她一眼,又繼續鋪桌布。
“太太,午餐準備好了。蟲草花排骨湯,先生出門前讓燉的,說您身子虛,多補補。”
旁邊的王媽低著頭,把花瓶往左邊挪了半寸,臉上的表情比花瓶裡的水還平靜。
一看夫人這副模樣,兩人心裡比誰都明白——太太今天扶著樓梯下來,明天大概就能扶著牆下來,後天就習慣了。
蔣君荔紅著臉坐到餐桌前,端起湯碗,把臉藏在碗後面。
張媽她們要去打掃臥室的時候,蔣君荔更是羞得不行。
“太太,”張媽開口,
“您別不好意思。先生和太太是夫妻,夫妻之間睡覺天經地義。這裡是您家。”
蔣君荔更害羞了,她拿起手機,發現宋詞十分鐘前發過訊息。
沒有字,只拍了一張窗外新建中的金融中心塔吊。
陽光從還沒裝上玻璃的樓體中間穿過,鋼筋骨架上還掛著晨霧。
她打字:你早上遲到了?
他很快就回了:沒有。
蔣君荔:那拍照做什麼。
“想著你。”
蔣君荔對著螢幕愣了一下,把手機蓋在桌面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