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詞看老的結婚證不順眼很久了,這天終於被他找到了機會。
“澤宇,”他抱著孩子轉了個身,往主臥走去,“走,吃糖。”
宋澤宇那胖乎乎的小臉瞬間亮了起來。在他的世界觀裡,
“糖”這個字是所有詞彙中排名第一的硬通貨,高於“媽媽”,高於“奶奶”,高於“不可以”。
他立刻用兩隻小胖手摟住了宋詞的脖子,嘴裡開始發出“要吃糖糖,要吃糖糖”的歡呼聲。
宋詞把宋澤宇放在主臥的地毯上,然後拿著結婚證。
蹲到宋澤宇面前,晃了晃手裡的小紅本,語氣裡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溫柔。
“澤宇,這個東西叫紙。”
宋詞翻到內頁,把那張硬挺的雙面彩印紙展示給兒子看。
然後用兩根手指捏住紙張的一角,演示性地撕了一下——沒撕斷,結婚證的紙張克數很高,不是嬰兒能輕易撕開的。
他皺了皺眉,替宋澤宇先撕開了一個小口,然後重新遞到他手裡。
“這樣,”他握住宋澤宇的小胖手,引導他用手指捏住那個被撕開的小角,
“看好了,抓住,然後——這樣——”他帶著兒子的手往下一拉,紙張沿著那道小口順利地被撕下了一小條。
紙片飄落在地毯上,宋澤宇的眼睛瞪圓了,他盯著地上那條紙片看了片刻。
然後抬頭看宋詞,臉上的表情經歷了一個極其精彩的轉化過程——從困惑到試探,從試探到新奇,從新奇到興奮。
在他的小小人生經驗裡,撕紙的快樂僅次於撕牆紙,而撕牆紙會被媽媽打手,撕這個爸爸居然握著他的手一起撕,這簡直是天堂。
宋詞給宋澤宇剝了一顆奶糖塞進嘴裡,揉著他的頭髮說:“澤宇真棒,好不好玩?”
宋澤宇含著奶糖,口齒不清但興高采烈地喊了一聲:“好玩!”
“喜不喜歡?”
“喜歡!”
“乖。”宋詞在他腦門上親了一口,把他放回客廳的遊戲區,起身去了書房,關上門的瞬間,終於可以把憋了一個下午的嘴角盡情釋放。
大約過了幾分鐘,一聲尖叫劃破了宋公館安靜的下午。
聲源是今天負責照看宋澤宇的保姆小周,小周今年二十六歲,在宋家做了兩年育兒嫂,自認為見過的世面不少
——她見過宋澤宇把一整碗輔食扣在自己頭上,見過宋澤宇用牙刷給土豆刷牙,她覺得自己已經做好了面對一切的心理準備。
但當她看到那個場景的時候,她還是發出了那聲尖叫。
宋澤宇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從客廳摸進了主臥,把裡面的結婚證拿了出來,攤在地毯上。
然後他撕了,不是撕一條,是撕了很多條。
結婚證的內頁被撕成了至少十幾個大大小小的不規則碎片,撒了一地,有的碎片上能看到半個紅色的公章,有的碎片上是半張蔣君荔的臉,有的碎片上是宋詞的一隻耳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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