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澤宇推開病房門的時候,手裡提著一袋水果和一本漫畫書——水果是蔣君荔命令他帶的,漫畫書是他自己夾帶的私貨,理由是“大姐住院肯定無聊”。
他剛邁進去一隻腳,就聽到一個聲音傳來。
“寶寶,把湯喝了,山藥對骨頭好。”
宋澤宇的腳懸在半空中,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。
他大哥宋明遠,那個從小冷靜理智得像個AI,正端著一個保溫碗,舀了一勺湯,送到令宜嘴邊,臉上的表情溫柔得能把鋼鐵融化成糖漿。
“寶寶?”宋澤宇的表情像是吃了一口以為是抹茶結果是芥末的蛋糕,
“哥,你什麼時候這麼肉麻了?我都多大了你還叫我寶寶?換個稱呼行不行,這也太膩歪了。”
宋明遠轉過頭,給了他一個白眼。
那個白眼的力度,這麼說吧,如果白眼有殺傷力,宋澤宇現在已經躺在地上等急救了。
“我喊的是令宜,不是你。”
宋澤宇的嘴巴張開了。
不是那種微微張開,是那種能放下一個雞蛋的張開。
他的目光在宋明遠和令宜之間彈了兩個來回,然後他看到了更讓他崩潰的畫面——令宜的耳朵尖紅了,但她沒有反駁。
她只是低著頭喝湯,耳根紅得像剛跑完八百米。
“不是——”宋澤宇合上嘴,又重新張開,
“大姐,你不覺得這個稱呼很油嗎?寶寶?就那種——就是那種——”
他沒有機會說完。一個枕頭以精準的拋物線軌跡飛過來,正中他的面門。
力道不算大,但侮辱性極強,枕頭落地,露出後面令宜那張又羞又惱的臉。
她額頭上還貼著紗布,但準頭一點沒受影響。
“不會說話就閉著嘴。”
宋明遠的聲音從病床邊涼涼地飄過來,語氣和剛才叫“寶寶”的時候判若兩人——剛才那個是加熱到三十六度五的溫水,現在這個是從冷庫直接拖出來的冰磚。
宋澤宇立刻閉嘴。他彎腰把枕頭撿起來,恭恭敬敬地放回床尾,然後做了一個動作——右手在嘴邊做了一個拉上拉鍊的手勢,又在心口比了一個小小的鎖。
動作行雲流水,一氣呵成。
宋明遠看了他一眼,收回目光,繼續舀湯。
宋澤宇把水果放在床頭櫃上,把漫畫書往令宜枕頭底下一塞(動作極其隱蔽,顯然沒少幹這種事),然後乖乖地坐到陪護椅上。
他的坐姿比平時規矩了很多,兩手放在膝蓋上,表情嚴肅,嘴角卻繃不住,一直在抽搐。
那是一個十七歲男生憋笑憋到瀕臨內傷的表情。
“哥。”他憋了半天,終於沒憋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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