槍管鋥亮，一晃眼，跟當年的一模一樣，嘿，這麼久的槍竟然沒氧化。當年他擦這槍，連張石頭都不讓碰。
系統你太給力了，這生存點花的值！
我抱著刀蹲在牆根仔細欣賞，沒料到這刀剛回我手裡，在城裡引起了軒然大波。
營部在城西，院裡旗杆底下兩隊兵站崗，槍上著刺刀。
正屋開著會。長桌攤開一張城防圖，圖角壓著茶缸，幾個團營連長圍著，一個正拿尺子在圖上比量。
“這批物資我要三成。”
“趙瞎子，你他媽別太過分，總共就這點東西，你要三成，城裡的兵怎麼辦！”
“老子的兵在前面打仗流血，最少三成。”
張啟山坐在側首，百無聊賴聽著一堆人爭軍需的歸屬。反正他的張家親兵不缺，羅昂單獨給撥了一批。
一屋子人吵，越吵聲越高，屋裡那點風都吵死了。他坐久了，後背發潮。
張家人不怕冷，就怕熱。汗一出來，身上那層紋身就跟著往外透，一道一道，從腰後往肩胛上爬。
前些天也是這麼個會，他熱得鬆了鬆領口，脖子側面那點紋路露出來，讓左謙之瞧見了。左謙之當著一屋子人問他，是不是對命令有什麼不滿。
打那天起，再熱他也不在人前解釦子。
今天這汗已經把裡衣浸透了，貼在背上，有些癢。他直直起身，想出正屋，去茶水間把那身厚軍裝脫了。
他剛摸上腰帶，手就停住了。腰上的分量不對。手往腰側按過去——
按了個空。
刀鞘還掛在帶上，鞘口敞著，裡頭空著；另一頭槍套也在，套扣開著，槍沒了。
這兩樣掛在他身上多少年，起床繫上，睡覺解開，閉著眼都知道在哪一頭。刀壓在左胯，走路磕腿，坐下硌桌沿；槍貼著右肋。
他把腰帶整條捋過去，皮子沒斷，鞘沒開線，套沒破，就是裡頭空了兩隻
鞘口那圈雲紋他摸了整整兩年，閉著眼都認得，張家的制式，外頭仿不出來。
修城牆那年，兵丁從城牆根的磚縫裡掏出這兩樣，呈到他桌上，刀他一摸就認出來，槍他更認得，是他自己給出去的。
那小崽子跑礦上那年，人還沒槍高，站在他面前喊要救他們——不知道那個人有沒有好好對他。
出了茶水間，院裡兩個親兵站得筆直，刺刀在日頭底下晃眼。
“關城門，戒嚴。”張啟山吩咐道。
“張參謀，出什麼事了——”
“家裡的事。”
張啟山換了身衣裳，帽子往頭上一扣，抬腳出了營部。
街口的卦攤還沒收，幡靠在門框上，人趴在桌上數銅錢，數得眼皮直打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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