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弟?那個捱打的,真是他弟弟?
二月紅沒急著應聲。他打心底裡瞧不上張啟山,一個帶兵的,闖進自己家裡耀武揚威,能有什麼道理好講。
張啟山看出他不配合,往前壓了半步,聲音冷下來。
“紅少爺,我勸你想清楚。”他說,“長沙城眼下戒嚴,我要真硬搜,紅府上下誰也攔不住。你現在告訴我,大家都好看。”
二月紅沒接他的話,把臉轉向齊鐵嘴,眼尾一挑,喊了聲小名。
“情兒。”他拖著調子,“你帶個外人,上我這兒做什麼來了?”
齊鐵嘴還沒來得及答,二月紅已經從椅子上起身,腰身一扭,幾步湊到張啟山跟前。他也不看人,伸手搭上人家的肩,指尖在那肩章上劃了一下。
跟著,他整個人貼了上來,湊到張啟山耳邊,吐了一口菸圈,聲音又軟又黏。
“軍爺要搜哪兒呀?”他說,“要不要我陪你,一處一處地搜?”
那雙眼睛抬起來,眼角是紅的,眉梢卻挑著,傲氣裡裹著一層媚氣,戲臺上那點功夫,全用在這一個眼神里了,加上胸口幾處白裡透紅的肌膚。
張啟山耳朵“騰”地紅了個透。他又羞又惱,伸手一把扯開二月紅,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紅少爺,自重!”
二月紅讓他推開,也不惱,重新點了根菸,斜睨著他。
張啟山定了定神,這回沒再拿官威壓人,聲音放低了語氣軟了下來。
“紅少爺,我跟你說實話。”他說,“我這弟弟,從小命苦。當年是我自己讓家裡趕出來的,他沒有。
這些年我在外頭,一直沒見著他,如今好容易有了信兒,我就想親眼看看他過得好不好。我沒別的意思......”
二月紅夾煙的手,停住了。
他盯著張啟山看了兩秒,一個字一個字地問。
“他沒有被趕出家?”
張啟山沉默了一下,點了點頭。
二月紅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。他想起偏院裡那個不人不鬼的四爺,想起那個小孩天天讓摁著操練、動不動就捱揍。原來你們張家的家長,就是這麼個對待孩子的法子,還不如被趕出來。
過了一會兒,他把煙掐滅,開了口。
“今夜三更,你走後門。”他說,“到了我帶你去見他。”
入了夜,他提前吩咐門房,說自己要取新行頭,後門留著,不用等。
張啟山摸黑進來,二月紅也不繞彎子,直接把人領到堆行頭的屋子。屋角擱著一口樟木大戲箱,專裝盔頭的,看著不小,裡頭卻讓行頭佔去一大半。
“進去。”二月紅把箱蓋掀開。
張啟山看著他,沒動。
“想知道你弟弟在哪個院子,就進去。”二月紅說,“紅府眼下到處是眼睛,你個外人,走不出三步就得讓人認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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