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穿杏黃衫子的姑娘扯了扯同伴的袖子，壓低聲音：“不是說這是鄉下丫頭，是搭上了鎮國公府的面子才拿到請帖的嗎？”
她同伴撇了撇嘴：“軍器局副使撐死了從六品，如果不是搭鎮國公府的線，也不夠格來參加定遠侯府的宴會。從六品擱京裡算個什麼？我爹手底下管著好幾個呢。”
旁邊有人接了話，語氣酸溜溜的：“也對。從六品而已。”
可也有人心思轉得快，小聲嘀咕：“從六品那也很厲害了，你們想想，大啟開國這麼多年，攏共才出過三個女官，這分量……”
這話一齣，方才還酸著的幾個人臉色就有點掛不住了。
從六品是小，可“大啟第三個女官”這個名頭，不是誰想掛就能掛上的。
沈凌霜沒理會旁人的討論，她這人心裡裝不住事，想到什麼說什麼，又提出一件事：“我聽說你跟侍衛統領過招，把他打敗了？”
蘇青禾沒理會四周陡然變得震驚的目光，點了點頭。
“跟侍衛統領過招？還打贏了？”
“哪個侍衛統領，真的是我想的那個？”
“除了宮裡那位，還能有誰？”
“不能吧？她一個小姑娘......”
四周的議論聲像水開了鍋，咕嘟咕嘟往上冒。
方才還只是遠遠瞟一眼的貴女們，這會兒腳步都不自覺往這邊挪了挪，想聽個真切。
沈凌霜眼睛更亮了，往前湊了一步：“想請你賜教一番。”
“不方便。”蘇青禾乾脆利落地拒絕了。
她又不是陪練，不可能誰找她過招，她都來者不拒。
一是她無需向任何人證明自己；二是今天她們是來賞花的，不是來出風頭的；三是今天一旦比試了，訊息傳出去，以後會不會有源源不斷上門討教的？今天這個來試試，明天那個來比比，她可沒那閒工夫應付。
蘇青禾對眼前這個大將軍女兒沒有惡感，也看得出來對方是個大大咧咧、不拘小節的人，說話直來直去，沒什麼彎彎繞。
但是她性格慢熱，哪怕沒有感受到對方的惡意，也不會很快就跟人熟絡起來。
沈凌霜連著被拒了兩回，倒也沒惱，只是撓了撓頭，有點訕訕的。
本來蘇青禾姐妹幾個今天就是話題中心，沈凌霜的一番話瞬間又傳遍了。
原來她們討論的“鄉下丫頭”，是陛下親封的軍器局副使，而且武功高強，連侍衛統領都打不過她。
訊息像長了腿似的，從這叢菊花傳到那叢菊花，從這張石桌傳到那張石桌。
“你聽說了嗎？那鄉下丫頭，就是陛下封的軍器局副使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看著那麼小。”
“沈凌霜親口問的，還能有假？沈凌霜什麼人你還不知道，她嘴裡沒半句虛的。”
“那她方才說的跟侍衛統領過招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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