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月俸不過一兩銀子,這一下子就收到了三個月的俸祿。
書吏把銀子收進袖子裡,態度明顯好了許多,拿起蘇青禾的路引申請書看了一遍,提筆蘸墨,把里正寫的土話文書改成了標準的公文格式,又在出行理由上加了幾句“赴某地販運貨物,以資國課”之類的漂亮話。
改完之後,他把申請書重新謄抄了一份,然後起身送到了知縣的案頭,還特意放在了最上面。
就這樣,蘇青禾花了三兩多銀子,不到半天工夫,就拿到了蓋好縣印的路引。
從縣衙出來,蘇青苗跟在蘇青禾身後,走了一段路,終於忍不住開了口:“阿姐,我知道要給銀子打點,但你給的銀子是不是太多了?門房給了,書吏又給了三兩,加起來三兩多呢。”
蘇青禾不答反問:“苗兒,你覺得今天如果沒有那三兩銀子,咱們的路引要多久才能辦下來?”
蘇青苗想了想:“可能要等好幾天?”
“不止。快則三五天,慢則十天半個月。但咱們銀子給足了,半天就辦下來了。你記住,閻王易見,小鬼難纏。小鬼不打點好,他雖不是給你辦事的人,但他能讓你辦不成事。門房那裡卡一下,書吏那裡拖一下,等真正到了知縣手裡,還得壓一壓。來回折騰,耗的都是咱們的時間。
你還記不記得阿姐跟你們說過——時間也是成本。對手裡有點資產的人來說,時間甚至是最貴的成本。阿姐今天花這三兩銀子,買的不是路引,買的是時間和效率。值不值?”
蘇青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。
蘇青禾又說:“就像咱們做肥皂,自己也能做來賣,但要想賺大錢,就得僱人來幹。把銀子分一部分給他們,讓他們替咱們幹活,做出更多的肥皂,賣更多的銀子。這也是拿銀子買別人的時間。”
“阿姐,我明白了。該花錢的時候絕對不能小氣。”
“對!走吧,我們去馬市。”
縣城西街有一片專門的車馬行,沿街一排棚子,拴著大大小小几十匹馬,還有幾家賣車廂和馬具的鋪子。
蘇青禾走了一圈,目標很明確——她要買的不是退下來的戰馬,也不是拉貨的駑馬,而是適合長途行走、耐力好的走馬。
看了一會兒,她在其中一家鋪子門口停了下來。
門口拴著兩匹馬,都是年輕的走馬,骨架勻稱,毛色油亮,一看就是正經馴過的。
一個四十來歲的老闆迎了上來,上下打量了蘇青禾一眼,見她是個年輕姑娘,身邊還跟著個半大丫頭,倒也沒有怠慢,笑著問:“姑娘想看什麼樣的馬?”
蘇青禾沒有急著答話,先走過去伸手摸了摸馬脖子,有掰開馬嘴看了看牙口,又拍了拍馬腿,摸了摸馬背,確認沒有暗傷,心裡有了數,這才開口問:“老闆,這兩匹馬怎麼賣?”
老闆見她動作熟練,說話乾脆,不像是不懂行的,便報了價:“這兩匹都是四歲的壯馬,牙口好,腿腳利索,跑個幾百里不在話下。單賣的話,一匹四十兩。兩匹一起要,可以給你便宜些。”
蘇青禾沒有急著還價:“車廂呢?”
老闆指了指鋪子旁邊停著的兩輛空車廂:“那種普通的,十五兩一個。好一點的,二十兩。”
“兩匹馬加兩個好一點的車廂,你給個實價。”
老闆沉吟了一下,報了個數:“馬算你三十五兩一匹,兩匹七十兩。車廂算你十八兩一個,兩個三十六兩。鞍具、車軸、韁繩這些雜項,我再給你配齊,算你十五兩。總共一百二十一兩,我給你抹個零頭,一百二十兩整。”
【上一章有一些小改動】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