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青禾心裡翻了個白眼，自己目前好像陷入了“解釋就是心虛，沉默就是預設”的境地。
“保全自身是凡人本性，微臣只求俯仰無愧，步步坦蕩。”
永寧公主聽完，唇角淡勾，護甲輕輕在茶盞沿上敲一下，一聲輕響，不大，卻讓廳裡所有人的心神都跟著一懸。
“好一個俯仰無愧！小小年紀，這份定力，這份心性，難怪陛下對你另眼相看。回去坐吧。”
蘇青禾欠身退下。
方才不少人等著看蘇青禾窘迫失色，可她應答得從容有度，謙卑卻不卑屈。
幾位年長的貴婦對視一眼，心裡各有各的掂量。
有人心裡暗驚：果然是陛下看中的人，小小年紀，又是女子，被長公主當面扣上“巧言令色”的話頭，竟半點不慌。
也有人暗自掂量，小姑娘進退得宜，可越是無懈可擊，越顯得城府深。
一眾貴女之間，心思又翻了一層。
原以為被公主詰難，蘇青禾或是慌亂謝罪，或是急於辯駁，可她的回答，不卑不亢，挑不出錯處，不由得收起幾分輕視。
只幾個妹妹和陸昭寧姐妹，都暗暗鬆了一口氣。
這時，丫鬟們魚貫而入，先上四碟冷盤：糟鵝掌、拌菊苗、蜜漬藕片、醃梅子，一碟碟擱在桌心。
老太君舉筷讓了一讓：“大長公主先請。”
大長公主夾了一筷拌菊苗，嚼了嚼，點頭：“清苦回甘，倒比公主府裡那些花哨小菜爽口。”說著又夾了一筷糟鵝掌。
熱菜跟著上來。
頭一道是菊瓣魚片，魚片切得薄，在盤裡擺成花瓣形，澆了淺黃的薑汁。
第二道是蟹粉獅子頭，砂鍋端上來還咕嘟著，蟹粉裹在肉丸外頭，鮮氣直往人鼻子裡鑽。
老太君笑道：“這是府裡廚子的拿手菜，大長公主嚐嚐。”
大長公主舀了一勺，慢慢吃了，擱下勺子：“蟹粉足，肉也細，比御膳房做得實在。”
接著是菊花酥、清蒸大閘蟹、栗子燒雞、桂花藕夾，一道道往上端。
清蒸蟹每客一隻，配姜醋碟，丫鬟在旁邊伺候著拆蟹。
席到中途，上了一道菊花暖鍋。
小暖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，湯底浮著幾片幹菊瓣，涮羊肉片和菌子，重陽天涼，正合時宜。
大長公主涮了兩片羊肉，道：“這暖鍋好，比單吃蟹舒坦。”
就在這時候，陸昭寧擱了筷子，衝侍立的丫鬟點了點頭。
丫鬟們退下去，不多時又上來。
頭一個丫鬟手裡託著一隻木盤，盤上擺著一隻玻璃杯，杯身剔透，映出裡面米黃色的飲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