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若清光著腳站在碎瓷片中間,頭髮散著,眼睛紅紅的,盯著牆上那幅空了二十多年的位置——以前掛的是女兒周予安週歲時拍的全家福,後來她不敢看了,讓人收起來了。
可她現在又看到了。
看到了安安。
“你把電視開啟,你這個壞蛋,讓我看看安安……”
好不容易將人安撫下來,沈若清蜷在床頭,抱著一個繡了一半的手帕,眼淚無聲地往下淌。那手帕上繡的是一朵梔子花,旁邊還有一個沒繡完的“安”字——她每次一想女兒,就會給女兒繡一條手帕,選了最喜歡的梔子花,繡上“安”字,等她回來。
繡了二十多年,攢了幾乎一整個房間。
可是她的安安呢?
安安去哪裡了?
沈若清幾乎淚如雨下。
好不容易安撫好妻子的情緒,周述言坐在床邊,憐惜地吻了吻妻子的額頭。沈若清閉著眼睛,睫毛顫了顫,呼吸穩定,已經服了安眠藥睡著了。
他站起來,出了房間,輕輕帶上門。
周敘白接到訊息就趕過來了,西裝外套都沒來得及穿,襯衫袖口捲到小臂,額角沁著一層薄汗。他站在走廊裡,看著父親從臥室出來,面色蒼白,彷彿一夜之間又老了幾歲。
“爸。”他迎上去,“醫生怎麼說?媽怎麼會突然就……”
周述言沉重地搖了搖頭。
“心理醫生說是應激反應。突然受到了什麼刺激,觸發了她這些年一直壓著的創傷。”
周敘白嘴唇抿緊,轉頭看向一旁垂手站著的傭人。
“你們負責照料我母親,可曾看到她今日為什麼突然反常?”
傭人被他的目光壓得有些發慌,連忙道:“太太今日在給小姐繡帕子的時候,電視上放了個節目,太太忽然就站起來了,指著電視裡的人說是小姐。”
“我們看了一眼,電視裡的人裹得嚴嚴實實的,只看得見一雙眼睛,太太卻說得篤定,說那就是安安。我們一開始只以為是太太又犯病了,趕緊把電視關了,沒想到太太越來越激動……”
周敘白眼神一凝:“電視?什麼電視?”
傭人皺著眉想了半天,也不太確定:“似乎是一個綜藝,跟醫生有關的。太太平日裡也不看電視的,我們也不清楚她怎麼就……”
周述言擰著眉。
“一定是看到了什麼,清清的情緒才會突然失控。敘白,你去查一下。”
調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。
最近在網上熱播的綜藝,跟醫生沾邊的,只有一檔——《心動的法醫》。
父子倆將綜藝投屏到電視上,快進到傭人說的那個片段。
畫面裡,一個年輕女人穿著一身白色的防護服,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,只露出一雙眼睛。她站在解剖臺前,手裡拿著手術刀,動作乾脆利落,目光沉穩又安靜。
彈幕在螢幕上飄過去一堆——“思婉寶寶好颯”“冷臉萌死了”“這個眼神我死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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