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頭磕在滾燙柏油路上的悶響，震得空氣都哆嗦了一下。
沈萬山那雙枯樹皮一樣的手，死死扒住蘇塵腳踝。
名貴的黑羽絨服在地上蹭了一層髒灰。
“老朽沈萬山……求蘇大爺、求爺爺發發慈悲救我這條賤命啊！只要您點個頭，我這一千個億的家當全給您當個診費湊合用！”
老頭嗓子眼像拉著個破風箱。
呼哧呼哧往外噴著一股子中藥混著防腐劑的怪味，燻得人直犯惡心。
手機螢幕亮著，五個黃色小雞連成一排。
“Unbelievable！”
清脆的消消樂英文音效，在死寂的人群裡突兀地炸開。
趙無極還維持著剛才被推倒的姿勢。
他下巴張得能塞進個鵝蛋。
嘴角那根沒點燃的雪茄“啪嗒”掉進下水道格柵裡，滾了一圈泥水。
蘇塵嚇得直往後縮，後背死死貼著路燈鐵桿。
“哎哎！鬆手！你這老頭怎麼還上手薅人腿毛呢！”
他空出隻手去掰沈萬山那乾癟的指頭。
“啥一千個億，我兜裡就兩塊鋼鏰，你再嚎我也沒錢給你！”
沈萬山渾身打擺子，鼻涕眼淚糊了一臉。
他哆哆嗦嗦抬起一根指頭，指著蘇塵老頭衫領口漏出來的一截黑繩。
底下墜著半塊發烏的雷擊木牌。
“這、這閻王令……您是惡人谷那位的傳人！錯不了……絕對錯不了！”
老頭激動得一口氣沒喘勻，劇烈咳嗽起來。
咳得眼珠子都快鼓出眼眶。
一口帶黑血的粘痰吐在瀝青路上，散發著刺鼻的腥臭。
周圍那幫商界大佬全傻眼了。
幾百雙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個穿著破爛的保安。
林沐雪踩著高跟鞋站在一米外，手指甲掐進真皮包帶裡。
心跳“咚咚”砸著肋骨，震得耳膜嗡嗡作響。
蘇塵把領口往上拽了拽，遮住那塊破木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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