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塵盯著地毯上那塊破鐵牌，腳指頭在鞋底裡來回摳刮。
腳心出了點汗，滑膩膩的。
“這破鐵片子還挺沉。”他彎腰撿起來，指腹摸著上頭粗糙的毒蛇紋路，嫌棄地撇嘴。
“大晚上的，蒼蠅一波接一波。還讓不讓人看十點檔的懸疑劇了？”
他把鐵牌往兜裡一揣，鐵塊撞著大腿根，涼颼颼的。
楚紅顏捂著剛接好的手腕，眼角抽搐。
“你懂個屁！武協那幫人瘋起來沒底線，他們要是佈下刀陣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蘇塵打斷她，甩了甩胳膊。
“我這人怕麻煩，這破事兒得今晚結清。省得明天耽誤我給老闆當保安。”
他趿拉著塑膠拖鞋，甩著膀子往外走。
林沐雪剛想張嘴攔，那破洞老頭衫的背影已經消失在夜色裡。
江州武道協會總部。
位於城郊的一座仿古大宅院，紅漆大門透著股森冷的桐油味。
門口蹲著兩頭張牙舞爪的青石獅子，底座上落了點鳥屎。
院子裡燈火通明。
幾百號穿白練功服的弟子齊刷刷站著。
手裡握著鋼刀，刀背撞著褲腿叮噹響，殺氣騰騰。
副會長王麻子站在臺階上，手指頭摳著下巴上的黑痦子。
他是個結巴，一激動就狂摳痦子，皮都摳破了往外滲血絲。
“都、都聽好了啊！”王麻子吐沫星子亂飛。
“今晚去雲頂山莊，把那個姓蘇的小子剁成肉泥！給死去的兄弟報仇！”
底下人舉刀嘶吼，聲浪震得牆頭瓦片簌簌往下掉。
“吵死了。”
一道慵懶的嗓音從大門外飄進來，帶著沒睡醒的鼻音。
王麻子手一抖，差點把痦子揪下來。
大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一條縫。
蘇塵叼著根沒點燃的煙，慢吞吞擠了進來。
夏夜的悶風吹卷著他那件洗泛白的老頭衫，看著像個走錯片場的盲流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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