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……”玲兒的聲音突然停頓了，因為孫老闆帶著一群人從下面上來。
玲兒站了起來：“你們……你們是做什麼的？”
“小姑娘，能帶我們見見你爺爺嗎？”孫老闆笑眯眯地說：“如果你們能幫到我，興許你爺爺從此就永遠都不用養蜂了，直接下山過安逸的日子。”
山洞很大，很乾燥，這隆冬時間，裡面並不冷，反而挺溫暖，後面一塊大石頭上，鋪著一張大大的獸皮，獸皮上的毛都快掉光了，一個老頭拿著一根比他自己還長的煙桿，看著我們。
一看到這雙眼睛，我的心微微一蹬，這雙眼睛呆滯如死魚眼，面對孫老闆主動伸過來的手，他一動不動。
“我爺爺……他看不見！”玲兒解釋說：“大家都坐，我給你們泡茶。”
“玲兒，誰呀？”她爺爺老林頭開口了，聲音底氣還是很足的。
“林老，我姓孫，是做生意的，沒想到在這荒郊野外的還能碰到您老，真是緣分啊哈哈……”孫老闆一開口就表露出生意人的自來熟，說得輕鬆而又熱絡。
但這老頭似乎半點都沒被感染到，等到孫老闆介紹完畢，他淡淡地問一句：“想去哪裡？”
“我們想去古河道的盡頭！”孫老闆道：“老人家在這裡一住幾十年，能不能告訴我，這古河道的盡頭在哪裡？”
老頭喃喃道：“遠古河道早已斷了，成河的成河，成山的成山，可不好找啊……你為什麼非得去那個地方？”
“我聽說那個地方有一種神奇的藥草能夠救命，我家有人病了，真是迫不得已……”孫老闆編起故事來簡直是宗師級，最關鍵的是他言語中的語氣極其誠懇，別說這個目不視物的瞎子了，就算是我這明眼人跟他面對面，也無法從他眼中發現半點閃爍與飄忽。
那個老頭靜靜地看著他：“你不想說真話，那我幫不了你！”
孫老闆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僵硬了。
洞中的氣氛也完全凝固。
良久，孫老闆嘆口氣：“好吧，真人面前不說假話，河道盡頭，鳩鷀王墓，林老聽說過嗎？”
老林頭霍然抬頭，他死魚一般的眼睛裡似乎也突然有了一種情緒。
“林老，你知道這個地方是嗎？”
老林頭的花白腦袋慢慢低下，他的大煙杆輕輕敲在地面，一聲兩聲三聲，他的聲音響起，帶著悲涼也帶點亢奮：“我的這雙眼睛就是丟在那裡的，你說我知道不知道？那個時候我還年輕，是山裡最好的獵手。最好的獵手都成了一個瞎子，你們還要去嗎？”
“林老一生受它所累，卻也可以因它而解脫！”孫老闆道。
“什麼意思？”老林頭說。
“你帶我進去一回，我給你兩千塊！”孫老闆道：“你和你孫女的生活就完全變了。”
林玲兒開口了：“不！爺爺，咱們不去那裡，我已經過得很好了，不需要那麼多錢，我這次就是上來接你下山的，我在鎮上租了屋……”
老林頭站了起來，打斷了孫女的話：“兩千塊？”
“這就是兩千塊！”孫老闆直接掏口袋，是一疊綠色的大鈔，百元大鈔。
老林頭輕輕撫摸著這疊鈔票，遞給玲兒：“玲兒，數數。”
“爺爺……”玲兒不接。
“聽話！”老林頭的聲音變得威嚴，玲兒只能接過，沒有數，也不用數，她的手輕輕顫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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