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，那匣子裡是一串長長的嫁妝單子。
“夫人遠見，她病重時考慮到姐兒年幼，難免力有不逮，便將這張老夫人親手抄寫的嫁妝單子給了我保管。而姑娘手裡的那份，則是老身抄錄的。”
齊眉嘆了口氣，她翻開自己的妝奩盒子，從裡面拿出了一個卷軸，開啟一看，卻只有原版嫁妝單子一半兒長，另一半，則被齊刷刷撕扯了去。
“如您老所見，以前齊眉不懂事，母親留下的嫁妝，竟傻乎乎地被人誆騙去一半。”
薛媽媽沒有責備她，只是拿起那剩下的嫁妝單子看了好一會兒，方才說道：“姐兒也不必太心焦，我看出來了，那朱氏拿走的一半也不過是些錢財珠寶等死物件，大件兒的器物和田莊鋪子還是在姑娘手上的。剩下這些，老身會替姐兒小心看護，再不讓人動了去。”
“不光是這樣。”齊眉搖了搖頭，“我想做的，是把原屬於我的都拿回來！”
薛媽媽定定地看著她：“拿回來？”
“是啊！”
薛媽媽沉吟了一下：“現在朱氏管著家裡，老爺又忙著政事，說不定哪天就又得出徵。就算寵著姐兒，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。此時公然與她對抗，只怕要吃虧啊！”
薛媽媽知道齊眉的性子，她生怕齊眉這會兒按捺不住，直接將此事問道朱氏鼻子上。
那樣不僅會得罪朱氏，而且也未必會達到目的。一個半大的孩子，再怎樣厲害，也不是那樣一個久居內宅的女人的對手。
“我知道。”齊眉感激地望著薛媽媽，“這件事還得從長計較。而至於那些東西，我會慢慢將它們找回來。”
薛媽媽這才點了點頭：“姑娘知道就好。記住，凡事切莫衝動，定要細細思考後再付諸行動。莫打無準備之仗。”
齊眉鄭重地點了點頭：“齊眉記住了。”
薛媽媽放下心來，她繼續說道：“姑娘，還有一件事你得仔細想想，眼下，您身邊還是缺可靠的人。”
齊眉嫣然一笑：“我就知道，靠著媽媽是不錯的，怎麼事事都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？”
薛媽媽用褐色的眼眸深深地看著齊眉：“如果不是有這點用處，當年老夫人也不會讓我陪著夫人到伯爵府來了。”
“那就請薛媽媽舉薦幾個靠得住的人來吧。”齊眉從小匣子裡拿出了薄薄的一疊身契，“這是我手頭有的人，統共就這麼些個，原本母親留給我的大丫頭都被朱氏打發了出去。你也看到了，除了小果外，我身邊幾乎都是朱氏的人手。”
薛媽媽拿過身契一一看過，隨後指著其中一張笑道：“如果我是姑娘的話，我會選這個人近身伺候。”
齊眉打眼一看：“浮萍？”
薛媽媽點了點頭：“我在做灑掃的時候，也相看了不少人，只想著哪一天姑娘用得上。這個浮萍心思細膩，行事機敏，卻能守拙，口風也嚴實，是個靠得住的人。”
齊眉在腦海中搜尋了一圈，突然想到自己小廚房負責做細點的丫頭。印象中，這個浮萍總是拎著食盒候在外面，哪怕房內無人接應，也從未擅自進過門裡。
那是個看起來低眉順眼的丫頭，模樣尚可，身子單細卻結實，她總是緊閉著嘴，不多說一句話的。
“眼下，我能相中的只這一個。姑娘，伺候的人不必多，忠心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“那就勞煩媽媽幫我再留心些。”齊眉拿出了浮萍的身契，“慢慢的，我要將身邊的人手全部換掉。”
當晚，齊眉便見到了那個叫浮萍的丫頭。與很多丫頭第一次被傳喚時那種忸怩，緊張相比，浮萍看起來像個經得住大場面的人。她恭恭敬敬地向齊眉行禮，隨即垂首站在一邊等待問話。
齊眉從頭到腳仔仔細細地打量了她一遍，隨即開口問道：“我想薛媽媽已經把話都告訴你了，我只問你一句，你願不願意跟著我？”
浮萍垂著眼眸：“姑娘能相中浮萍，是浮萍三生有幸。只是浮萍愚笨，從未進來伺候過，怕姑娘不得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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